镇河骨仙堂(3 / 4)
许久。
他那双钉子似的眼睛,在我和画之间来回逡巡。
“佟画师,”他慢悠悠开口,“气色不大好啊。可是这宅子……住不惯?”
我头皮发麻,强笑道:“没……没有,就是这画耗神……”
“嗯,”他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画上那骨白色荧光绘制的浪花纹路,“用料还顺手吗?这‘玉粉’,可是我花了极大心思炮制的,最能通幽冥,定水脉。”
玉粉?他管这叫玉粉!
我喉咙发干,只能点头。
“好好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我却感到一股阴寒之气透体而过,“图成之日,必有厚谢。若敢怠慢,或生异心……”
他没说完,只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转身走了。
我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那眼神,分明是警告,是看穿了我昨夜窥探的警告!
我逃不掉了。
我只能画下去,同时绞尽脑汁想对策。
图成前夜,大雨倾盆。
整个宅子笼罩在雨幕和更浓重的腥闷气息中。
那如泣如诉的哼唱声,今夜格外清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我知道,最后的仪式要来了。
我的画,只差最后点睛几笔——给葛半仙的“法身”点上瞳孔,给几位主神描上最后的神光。
葛半仙派人传话,让我子时携画至正堂。
正堂里,烛火通明,却更显阴森。
那尊怪像下,香案已经摆好,上面除了香烛供品,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法器,有骨质的,有金属的,都透着邪气。
葛半仙穿着一身崭新的、绣满黑色水纹的法袍,站在香案前。
他的十三房姨太太,全部到齐,分列两侧。
她们依旧穿着靛蓝布裙,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十三尊没有生命的纸人。
整个堂内,只有雨水敲打瓦片的哗啦声,和那无处不在的、低低的哼唱。
“佟画师,请最终成画。”葛半仙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飘忽。
我手心里全是汗,握笔的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这最后几笔画下去,这幅邪图就真正“活”了,不知道会引发什么。
可我没有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蘸上那诡异的颜料,开始给葛半仙的“法身”点睛。
笔尖落下,触及画纸的瞬间——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在屋顶劈开!
所有的蜡烛齐齐剧烈摇曳!
我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画中葛半仙那双刚刚点上瞳孔的眼睛,猛地闪过一道妖异的蓝光!
紧接着,堂内那十三位姨太太,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她们空洞的眼睛,不再呆滞,而是同时转向香案上的那幅画,眼神里充满了狂热、敬畏,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献祭般的渴望!
她们的哼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如同鬼哭!
葛半仙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欢愉:“时辰已到!骨为桥,魂为引,奉此丹青,通彻幽冥!镇!”
他猛地抓起香案上一个头盖骨制成的碗,将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泼向那幅画!
液体泼在画上,竟没有晕开,而是沿着那些骨白色荧光纹路迅速流淌,仿佛被激活!
整幅画瞬间“活”了过来!
画中的浊浪开始翻滚,神魔开始扭动,葛半仙的“法身”更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那十三位姨太太,齐齐向前一步。
她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与解脱交织的扭曲表情。
她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使得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如同水波纹般的青色。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姨太太,也就是那天在井边与我说话的那个,忽然转过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悲哀与一丝决绝。
她对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然后,她第一个,软软地瘫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收割的稻草,十三位姨太太接连倒下。
她们倒下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
而她们身下的青砖地面,则缓缓渗出一种暗蓝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腐烂水藻与捂沤泥土的闷浊腥气!
这些液体如同有生命般,蜿蜒流向香案,流向那幅“活”过来的邪画!
葛半仙狂笑着,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暗沉的光芒。
“成了!哈哈哈!骨桥贯通,阴丹将成!从此,这段河道,乃至更多水脉,皆为我之领域!吾即河主!吾即……”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那幅吸收了大量暗蓝液体的邪画,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画中那些被“激活”的神魔,并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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