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下的无底洞(2 / 4)
怪!自打她来了,咱们戏班子死过多少猫狗了?您忘了?王麻子怎么哑的?刘秃子怎么疯的?”
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耳光。
然后只剩黄莺儿压抑的抽泣。
我心里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又过了三五日,白师姐回来了。
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幽的鬼火。
她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看得你浑身发毛。
更怪的是,她回来头一晚,就主动找班主,说要传黄莺儿几手绝活。
班主自然是千恩万谢。
传授绝活的地儿,就选在夜深人静的空戏台上。
我多了个心眼,提前藏到戏台子底下那堆破锣烂鼓后头。
子时一到,白师姐和黄莺儿来了。
白师姐手里,赫然捧着那个红绸包裹的木头匣子!
她把匣子放在台中央,示意黄莺儿跪下。
“唱戏的,靠的是嗓,是身段,是眼神。”白师姐的声音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可要成角儿,靠的是台下这‘根’。”
她拍了拍那木头匣子。
匣子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
黄莺儿吓得一哆嗦。
“别怕。”白师姐嘴角弯起,可眼里一丝笑意都没有,“这里面啊,装着‘戏魂’。”
“祖师爷赏饭吃,可饭得一口口吃。想一步登天?”她盯着黄莺儿,眼神狂热,“就得借‘魂’!”
她揭开红绸,打开木匣。
月光下,我看得真真切切,匣子里铺着黑丝绒,上面端端正正摆着那个木头雕的人头!
只是这人头……好像比上次看见时,更鲜活了些?
木头的纹理似乎柔和了,嘴角那抹笑,似乎……似乎更生动了,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意味!
白师姐让黄莺儿对着木头人头唱。
唱《牡丹亭》里杜丽娘游园那段。
黄莺儿战战兢兢开了口,起初声音发颤,可唱着唱着,竟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动听!
那声音……那声音简直不像黄莺儿自己的了!
倒像……倒像是白师姐巅峰时的嗓子,可又混着点别的、更腻人更勾魂的调子!
我听得如痴如醉,可心里头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黄莺儿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这句时,异变陡生!
那木头人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雕刻的眼睛,是真真切切地睁开了!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深不见底,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唱戏的黄莺儿!
黄莺儿的唱腔猛地一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脸上露出极惊恐的神色,想停,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张合,声音依旧流淌出来,只是调子变得又尖又利,像铁丝刮过玻璃!
白师姐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痛苦和满足的扭曲表情。
木头人头的嘴巴,也慢慢咧开了。
不是雕刻的线条,是实实在在咧开了一道缝!
缝里没有牙齿,只有更深邃的黑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开来,不是桂花头油,也不是霉味,而是一种……一种像是无数种香料混合着腐肉,又在阴沟里沤了十年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怪香!
那香味直往人脑仁里钻,钻得我头晕目眩!
黄莺儿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摇摇欲坠。
而那木头人头,却似乎……似乎变得饱满了一些?
原本干硬的木质,仿佛有了一丝血色,嘴角那抹笑,越发鲜活,甚至带上了一丝餍足!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从台底下钻了出来!
“住手!妖孽!”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抄起旁边一根挑幕布的竹竿,就朝那木头人头捅去!
白师姐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她猛地扑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我半边脸火辣辣的,嘴里尝到一股子咸腥,像是铁器在嘴里放久了的那种带着锈蚀感的血腥气。
竹竿脱手飞出去,啪嗒掉在台板上。
那木头人头……竟然自己转动起来,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我!
我被那“目光”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一股冰冷的、滑腻的、带着无限恶意的感觉,顺着那“目光”爬遍我全身,像有无数条湿冷的舌头在舔舐我的皮肤!
白师姐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我,眼神像要吃人。
黄莺儿瘫软在地,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木头人头慢慢转了回去,嘴巴缓缓闭上,眼睛也重新“阖”上,又变回一个死气沉沉的木雕。
只是那嘴角的笑,似乎更浓了,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你……坏了我的好事!”白师姐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看见了……你就得填上!”
她一步步朝我逼来。
我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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