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下的无底洞(1 / 4)
各位爷们娘们儿,把手里瓜子儿点心都放放!
今儿这故事,保管您听了之后,三年不敢进戏园子!
话说大清乾隆年间,咱们直隶保定府有个戏班子,唤作“庆喜班”。
班主姓黄,胖得像个发面馒头,可那双小眼睛一瞪,班子里谁都打哆嗦。
我呢,嘿嘿,是班子里唱武生的,贱名唤作金小楼。
这名儿听着雅致是吧?呸!班主说了,这名儿能唬住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财主!
咱这行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天天五更天爬起来吊嗓子、翻跟头、练把式,骨头断了都得自己接上!
可您要说苦?那您可小瞧了这行。
真正苦的在后头呐!
咱们戏班子最红的那位,台柱子,唱青衣的,艺名“玉芙蓉”。
那身段儿,那嗓子,啧啧,一开口能勾走全城老爷们儿的魂儿!
玉芙蓉本姓白,叫什么不知道,我们都叫她白师姐。
这白师姐有个怪癖——戏台子底下,永远摆着她那口樟木戏箱。
谁都不许碰,谁都不许看,上锁加封条,封条上还用朱砂画着鬼画符。
有一回有个新来的愣头青,好奇摸了摸那箱子。
您猜怎么着?当晚那小子嗓子就哑了,哑得像破锣,第二天卷铺盖走人了!
班主对这事儿睁只眼闭只眼。
为啥?白师姐能挣钱啊!她一场堂会的赏钱,够全班人吃半个月肉!
可我心里头总犯嘀咕,那箱子里到底装的啥?
有一回半夜起来撒尿,瞧见白师姐蹲在戏台子底下,对着那箱子嘀嘀咕咕说话。
月光惨白惨白的,照着她身上那件水袖戏服,袖口垂在地上,像两条僵死的白蛇。
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可那调子……那调子根本不是人说话的调子!
倒像是……像是在唱戏,可又没个正经戏文,咿咿呀呀的,听得我后脊梁发毛。
我缩回被窝,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扮上戏,唱《长坂坡》里的赵云。
锣鼓点儿一响,我提枪上台,一个鹞子翻身,眼角的余光瞥见台侧幕布后头,白师姐正掀开戏箱一角。
箱子里黑咕隆咚的,可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心神一乱,脚下打滑,差点从高台上栽下去!
满堂倒彩声像冰雹子似的砸过来,班主的脸黑得像锅底。
散了戏,白师姐悄没声儿地走到我身后。
她身上那股子桂花头油的香味儿,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陈年霉布裹着烂木头的怪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小楼师弟。”她嗓子又软又糯,可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台下的东西,莫要看,莫要问。”
她凑近我耳朵,气息凉飕飕的:“看多了……魂儿就留在台下了。”
我吓得当晚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掉进个无底的黑窟窿,窟窿壁上全是戏服,水袖像活过来的白绫子,一条条缠住我的脖子,越勒越紧!
醒来一身冷汗,褥子都湿透了。
打那以后,我留了心。
我发现白师姐每唱完一场大戏,必要独自在空戏台上再“加演”一段。
没有观众,没有锣鼓,就她一个人,对着那口黑黢黢的戏箱唱。
唱的词儿听不清,调门儿却凄厉得能划破夜空。
有一回我大着胆子,躲在戏台子底下的杂物堆里偷看。
这一看,差点把我的苦胆吓破!
白师姐唱到动情处,竟从戏箱里……捧出个东西!
那东西用大红绸子包着,四四方方,大小像个妆匣。
她对着那东西边唱边流泪,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红绸子上,洇开一团团暗色的水渍。
唱到最后,她揭开红绸一角。
月光刚好移过去,我清清楚楚看见,绸子底下是个……是个木头雕的人头!
眉眼口鼻栩栩如生,那模样,竟有七八分像白师姐自己!
只是木头人头的嘴角,刻着一抹极诡异极僵硬的笑,笑得人心里发寒!
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回住处,蒙着被子抖到天亮。
第二天,白师姐破天荒地没来吊嗓子。
班主支支吾吾,只说师姐染了风寒,歇几日。
可戏班子还得运转,顶替白师姐唱压轴戏的,是班主的亲闺女,小名唤作黄莺儿。
这黄莺儿嗓子甜,模样俊,可到底火候不够,压不住场。
头一晚就出了岔子,唱《贵妃醉酒》忘了词儿,在台上干站着,脸臊得像块红布。
散了场,班主在后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俩茶碗。
黄莺儿哭得梨花带雨,捂着脸跑了。
半夜里,我起来解手,听见班主房里传出压低了的争吵声。
是黄莺儿带着哭腔的嗓音:“爹!那箱子……那箱子在动!我听见里面有抓挠的声音!像……像老鼠在刨木头!”
班主的声音又急又怒:“闭嘴!不想死就别瞎说!那是你白师姐的命根子!”
“什么命根子!”黄莺儿尖叫起来,“我看是邪祟!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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