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喉中刺(2 / 4)
,像是陈年墓穴里腐败的丝绸,混合着某种金属在极度低温下摩擦产生的、近乎甜腻的锐利气息,瞬间冲进我的鼻腔、喉咙!
“咳咳咳!”我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都出来了。
那味道并不浓烈,却异常顽固,黏在我的上颚和喉管壁上,带来一种轻微的灼刺感和……痒意。
我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再看那尸体,并无其他异样,只是那“枣核刺”似乎被我撬得又出来了一点点。
我顾不上喉咙的不适,也怕老孙头回来发现,赶紧用块破布包着手,捏住那“枣核刺”露出的部分,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枣核刺”被我拔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比看上去重得多。暗沉的颜色,在昏暗光线下,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漩涡状的纹理。
我翻来覆去看,没发现缝隙,不像能藏东西。
难道是实心的?某种标识身份的符节?
我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本身就是证据!我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至于喉咙里那股奇怪的痒和灼刺感,我只当是吸了寒气,没太在意。
当天下午,雪小了些,老孙头派了人往镇上送信。
夜里,我躺在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怀里那“枣核刺”硌得慌,喉咙里那点异样感也还在,痒丝丝的,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挠。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龟裂的黑色荒原上,天上挂着惨白的、不会移动的日头。
荒原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和我怀里一模一样的“枣核刺”,它们像某种邪恶的庄稼,在无声地生长、摇曳。
远处地平线上,有无数模糊的黑影,如同迁徙的蚁群,缓缓向中原方向移动。
我想喊,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然后我看见,那些“枣核刺”的尖端,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汇入干裂的土地……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喉咙里的痒和堵塞感,似乎更重了。
第二天,镇上守捉官派了两个人来,把冻尸运走了,简单问了老孙头几句,显然没把这当多大回事。
我没敢拿出怀里的“枣核刺”,怕说不清,也怕功劳被抢。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我的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喉咙里的异样感与日俱增,不再仅仅是痒,开始出现吞咽时的轻微阻滞感,像是有颗小米粒卡在那里。
吃饭时尤其明显,喝稀粥还好,吃点干硬的饼子,就得就着大量水才能咽下去。
我去找了驿站附近一个半吊子郎中,他让我张嘴,举着油灯看了半天,嘟囔着:“喉核有点红肿,怕是受了风寒,火气上涌,开两剂清咽去火的药吧。”
我喝了药,毫无作用。
那吞咽的阻滞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小米粒”的位置,就在喉咙深处,偏左一点。
更怪的是,我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不再是荒原,而是一些零碎的、陌生的画面:巨大的、风格迥异的帐篷,骆驼颈铃沉闷的声响,皮肤黧黑、眼窝深陷的人,用一种听不懂的、喉音很重的语言激烈争吵,还有……某种仪式?很多人围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东西在烤,烟雾升腾,带着浓郁的、我之前闻到过的那种腐败丝绸混合金属低温摩擦的怪味……
每次从这些梦境中惊醒,我喉咙里的“小米粒”,就感觉变大了一点点,位置也似乎更“深”了一些,不再是单纯的阻滞,开始有了隐隐的、持续的刺痛。
我开始慌了。
私下里,我又掏出那枚“枣核刺”,反复察看。
它依旧冰冷沉实,表面的漩涡纹理,在阳光下看,仿佛会微微流动,看久了让人头晕。
我把它贴近喉咙不舒服的位置,竟感到一丝诡异的……“呼应”?那刺痛感会略微加剧,仿佛它和我喉咙里的东西,是同源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难道……那冻尸喉咙里的玩意儿,会“传染”?通过那口寒气?而我喉咙里正在长的,就是这鬼东西?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把“枣核刺”扔得远远的。
可每次要扔时,心里又有个声音阻止我:这是证据!是敌国阴谋的证据!你严十四不是要报国吗?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刺,就是我的“忧”!是我的“功勋”!
我魔怔了,真魔怔了。
我把那日益加剧的喉咙痛楚,当成了一种“磨砺”,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考验。
我甚至开始偷偷记录喉咙的变化:哪天刺痛加剧,哪天梦见了新的场景,那“枣核刺”似乎又“呼应”了……
我像个疯子,沉浸在一种自毁般的“忠诚”里。
与此同时,驿站附近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驿站的几匹老马,接连几天不肯吃料,烦躁地打响鼻,用蹄子刨地,兽医看了也说不出所以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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