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喉中刺(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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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夜里,驿站养的狗会无缘无故对着后山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往人腿边缩。
有天清晨,一个早起拾粪的驿卒跌跌撞撞跑回来,脸白得像纸:“后山……后山那片坡地,土……土颜色不对!黑得吓人!还有股子怪味!”
老孙头带人去看,我也跟了去。
果然,之前发现冻尸的那片冻土,冰雪化开后,裸露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与周围黄褐色的土地泾渭分明。
黑土范围不大,但寸草不生,散发出比我梦中更浓烈的、那种腐败丝绸混合金属低温摩擦的甜腻锐利气息,只是其中还掺杂了一丝……血腥里沤烂了的铜钱味儿。
所有人都觉得邪门,远远避开。
只有我,看着那片黑土,喉咙里的刺痛猛地尖锐了一下,仿佛在欢呼雀跃。
我更加确信,这一切都与我怀里的“枣核刺”,与我喉咙里正在生长的东西有关!
敌国!一定是敌国邪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污染我们的土地!戕害我们的百姓!
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证据和我的发现,送到能管事的人手里!
我决定,去镇上,找守捉官,说出一切!
临行前夜,我喉咙里的刺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那“枣核刺”已经刺破了我的喉管内壁,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刀子。
我疼得几乎睡不着,半梦半醒间,那些零碎的梦境开始串联、清晰。
我看见那个冻死的人,在更早的时候,跪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枣核刺”镶嵌而成的诡异祭坛前。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沉粘稠的阴影。
周围跪满了和他一样装束的人,低声吟唱着拗口的咒文。
冻死的人脸上满是狂热,他张开嘴,一个穿着古怪袍服的祭司,将一枚新生的、更小一些的“枣核刺”,放入了他的口中。
他吞了下去,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又无比虔诚的表情。
祭司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去吧……将‘忧患之种’……播撒……唐土人心惶惶之日,便是吾神降临之时……”
画面破碎。
我猛地坐起,汗出如浆,喉咙痛得几乎要撕裂。
不是敌国探子!是邪教!是更恐怖的东西!他们在播种!把这种诡异的“刺”种进人的身体里,种进土地里!他们所谓的“神”,要靠人心惶惶的“忧患”来滋养、降临!
而我,严十四,一个自诩“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蠢货,不但主动“感染”了,还在帮它生长!把它当成“功勋”!
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我。
我想大喊,想告诉所有人,可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剧痛让我几乎失声。
天刚蒙蒙亮,我强忍着非人的痛楚,揣着那枚最初的“枣核刺”,连滚爬爬冲出驿站,朝着镇上方向狂奔。
喉咙里的东西似乎在疯狂生长,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我能感觉到,那“刺”的尖端,可能已经刺破了我的喉咙后壁,正在向我的颈椎……蔓延?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个祭司的声音在回荡:“忧患之种……人心惶惶……吾神降临……”
不!我不能让它得逞!我要告诉守捉官!告诉朝廷!让他们烧掉那片黑土!找出所有被“感染”的人!
我跌跌撞撞冲到镇口,守捉官的土堡就在眼前。
几个兵丁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看到我满脸鲜血(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吐的血),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狰狞地冲过来,都吓了一跳,挺起长矛拦住我。
“站住!什么人!”
我张大嘴,想说话,却只喷出一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枣核刺”,想递给他们看。
就在我拿出“枣核刺”的瞬间,我喉咙里的剧痛猛地爆炸开来!
“噗——”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我的嘴。
而是我的喉咙正面,颈骨上方,锁骨中间的位置,皮肤猛地凸起,然后破裂!
一截新鲜、湿润、带着血丝的、暗沉色的尖锐物体,刺破皮肤,钻了出来!
约莫半寸长,两头尖,枣核形状。
和我手里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像是……新生的。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那几个兵丁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后退,长矛对准我,如同面对妖魔。
“怪……怪物!”
我想解释,想告诉他们真相,可喉咙被新生的刺彻底堵死,只能发出更加可怖的“嗬嗬”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冰冷的“母刺”,又低头(这个动作几乎让我脖子折断),看着自己喉咙上破皮而出的、还在缓缓向外“生长”的“子刺”。
无尽的悔恨、恐惧、荒谬,最后都化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
我,严十四,位卑未敢忘忧国。
如今,国忧未解,我喉中先长了“忧患”。
我这满腔无处安放的“忠诚”与“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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