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梦魇照(1 / 4)
小的姓万,名有福,名字听着挺吉利是吧?
早些年我爹在潘家园盘了个小店,专卖些瓶瓶罐罐老物件,指望我“子承父业,万代有福”。
嘿,谁承想我这人打小就有点……怎么说呢,脑瓜子跟别人不太一样。
不是傻,是太“活泛”,看见块砖头能琢磨出它上辈子是不是压过孟姜女她老公,瞅见只瘸腿猫就觉得它前世是个负心汉。
我爹常拿烟袋锅子敲我脑袋:“有福啊,少琢磨那些没边儿的!做买卖要实在!”
可我这毛病改不了啊,非但改不了,还随着年龄见长,越发“枝繁叶茂”起来。
大约是三年前,我接手铺子后不久,收了件蹊跷玩意儿。
那是个阴沉沉的下雨天,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浑身湿透、眼神躲闪的瘦高个男人闪进店里,从怀里摸出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长条物件。
油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头的东西——一面铜镜。
不是寻常闺阁用的菱花镜,而是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拙的圆镜,镜背浮雕着极其繁复怪异的图案:既像层层叠叠的云纹,又像无数只纠缠在一起、似睡非睡的眼睛,中心嵌着一颗暗沉沉的、非玉非石的墨绿色珠子,摸上去冰凉刺骨。
镜面却异常光洁,照人清晰得有点瘆人,边缘有一圈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沁色,像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
瘦高个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祖传的,急着用钱,您给个价。”
我拿起镜子细看,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铜绿、地下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檀香混着什么东西腐败的复杂气味钻入鼻孔。
镜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总觉得那镜像的眼睛,比实际的我……更亮一些,或者说,更“专注”一些。
“什么年代的?出处是?”我按规矩问。
瘦高个眼神游移得更厉害了:“不……不清楚,老辈儿传的,说是……能照见些不一样的东西。您要是不收,我再去别家……”
说着就要包起来。
“别急啊,”我拦住他,心里那点“活泛”劲儿又上来了,“能照见啥不一样的东西?说说。”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夜里……对着月光照……有时候……能看见些影子,不像自己的……家里人试过,说……说挺瘆人的,就不让留了。”
他越这么说,我越来兴趣。
最后花了不算太高的价钱,把这面透着邪性的铜镜留了下来。
瘦高个拿钱时手抖得厉害,几乎是抢过去,头也不回地扎进雨里,转眼不见了。
我当时还嗤笑,觉得这人胆子忒小,一面破镜子能有多吓人?
可当晚,我就领教了。
那夜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清冷冷的光照进我铺子后间的小屋。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那面铜镜,对着月光端详。
镜背的浮雕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立体诡异,那些“眼睛”仿佛在微微转动。
我试着把镜面也对向月光——
就在月光落在镜面上的刹那,我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也不是窗外的月亮!
而是一片朦朦胧胧、不断扭曲晃动的景象!
像是一个狭窄的、昏暗的房间,有个人影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戳着面前一团黑乎乎的事物!
那背影……有点眼熟!
我心脏狂跳,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地上。
再定睛看时,镜子里又只剩下我自己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和窗外那轮正常的月亮。
幻觉?
一定是这几天太累,加上那瘦高个的话先入为主,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这么安慰自己,可后半夜愣是没合眼,一闭眼就是镜子里那个耸动的背影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打那以后,我这“脑瓜子活泛”的毛病,算是彻底被这面镜子“点燃”了。
我总忍不住在夜里拿出镜子对着月光照,十次里倒有七八次,能看到些破碎、模糊、令人极其不安的画面。
有时是街角那只总挨欺负的野狗,在画面里被剥了皮,血肉模糊;有时是隔壁古玩店笑眯眯的赵掌柜,在画面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柜台咬牙切齿,眼神怨毒;还有一次,竟然看到常来我这儿喝茶打屁的片儿警老刘,画面里他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打开的保险箱,满脸是汗,手里攥着一把不属于他的钞票!
这些画面一闪即逝,荒诞离奇,毫无逻辑。
我一开始吓得够呛,但渐渐地,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我——这些,会不会不是幻觉?会不会这镜子真能照见点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人心底的恶念?或者即将发生的厄运?
这个念头让我既恐惧又兴奋。
恐惧自不必说。
兴奋则是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能“看见”别人的秘密?甚至……预测些事情?
我这“臆想症”算是找到了“理论依据”,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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