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羽无赦(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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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氏解毒谱》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解毒方,逆向推导,不就是一份份惊世骇俗的制毒秘方吗?

祖训只说救人,可从未禁止后人“钻研”毒理啊!

我手脚冰凉,看着桌上那袋东珠和剩下的昂贵材料,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明悟。

接下来的日子,我心神不宁。

既害怕那“蜕魂膏”造成无法挽回的惨剧,又隐隐期待听到它的“战绩”,证明我“作品”的威力。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京城一位权势滔天、却恶名昭彰的皇商巨贾,于一次夜宴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全身浮现华丽暗金纹路,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香,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塌陷下去,最终化为一地暗金色脓水,只剩下衣物和配饰,场景骇人听闻,朝野震动!

据说死前他惨叫了整整一个时辰,却无人敢近身,那甜香让靠近的仆役也纷纷恶心晕厥。

坊间传言,是其作恶太多,遭了天谴,被阴司鬼差以奇特刑法收走了魂魄。

只有我知道,那是“蜕魂膏”!黑衣人得手了!

我本该害怕,可心底涌起的,竟是更多的兴奋和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病态的愉悦感!

看,再有权势又如何?在我配出的毒面前,一样要化作脓水,神魂俱灭!

这种扭曲的心态,像毒藤一样在我心里蔓延。

我开始更加痴迷地研读《甘氏解毒谱》,不再仅仅寻找解毒之法,而是刻意逆向思考,推演其中蕴含的制毒可能。

我甚至私下里,用一些抓来的老鼠、野狗试验自己新“推导”出的毒方,看着它们在各种奇异痛苦中死去,记录下症状,改进配方。

我变得越来越孤僻,眼神时常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光芒,看人不像看活物,倒像在看一具具可以涂抹不同毒药的“材料”。

鸩羽堂的解毒生意渐渐荒疏,我沉浸在制毒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直到那天,我在谱中一篇关于化解“梦魇咒”的古方旁,发现了一行极其隐秘、似乎是用某种隐形药水书写、只有在特定烛火烘烤下才显现的小字:“毒至极处,是为生;医至绝境,反见毒。吾族后人,若窥此密,当知‘鸩羽’非羽,实为‘引’。引毒入体,化毒为薪,燃尽孽障,或见真途。慎之!慎之!此路通幽,亦通幽冥!”

我如遭雷击!

“鸩羽”不是羽毛,是“引子”?引毒入体?化毒为薪?燃尽孽障?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甘家祖传的,根本不是什么解毒术,而是一种……需要不断引毒、化毒、最终将自己也练成某种存在的诡异法门?

那本《解毒谱》,既是教材,也是诱饵?

我想起黑衣人那句“诱人造更绝的孽”,想起自己研制“蜕魂膏”时的癫狂,想起如今对制毒的沉迷……难道我所有的“成就”,都不过是在沿着这条“通幽亦通幽冥”的邪路狂奔?

我冷汗涔涔,想停下,可已经晚了。

因为当我试图停止研读毒谱、不再碰触任何毒物时,身体开始出现恐怖的异变!

皮肤下不时有游走的刺痛,像是有细小的毒虫在血管里爬;眼前时常闪过斑斓的毒雾幻象;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竟然带着淡淡的、与“蜕魂膏”类似的甜腻锐利之气,靠近的蚊虫纷纷毙命!

我被反噬了!

常年接触、研制剧毒,尤其是“蜕魂膏”这种融合了尸毒阴煞的邪物,我的身体早已被渗透、改造,成了一个活的“毒源”!

现在停下来,这些积聚的、未能“化”掉的毒素,就要在我体内爆发,将我变成一具毒尸!

《解毒谱》里那隐秘的提示,或许是真的出路——继续引毒、化毒,将自己作为毒炉,炼化这些毒素为“薪”,或许能找到生路,但这条路,注定通向更不可知的深渊!

我绝望地意识到,从我开始逆向推演毒方、尤其是接下黑衣人那份委托、炼制出“蜕魂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我不是在玩火,我本身就是那根被点燃的、浸满了毒油的薪柴!

要么在毒发中痛苦死去,化为脓水;要么继续寻找更毒之物,引入己身,在刀尖上跳舞,尝试那虚无缥缈的“化毒为薪”,走向那“通幽”或“幽冥”的终点。

绝命毒师?

嘿,我他妈先给自己配了一副无解的绝命毒药!

如今,我依旧坐在鸩羽堂里,表面平静,内里却每时每刻都在与体内的万毒抗争。

我不得不继续研究更稀奇古怪的毒物,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喂”自己,维持那可悲的平衡。

我的血,我的唾液,甚至我的影子,都带着剧毒。

我成了真正的瘟神,孤独地活在人群边缘,看着他们鲜活的生命,内心充满羡慕与绝望。

那袋东珠和剩下的材料,早已蒙尘,它们买走的不是一份毒药,是我作为“人”的余生。

所以啊,诸位,别羡慕什么玩毒的行家,那都是走在蜘蛛丝上,脚下就是万丈毒渊。

有些谱,看着是救命书,翻到底,可能是索命符;有些路,以为是登天梯,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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