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羽无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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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感瞬间轻了不少。

“多久要?”

“七日。”

“先付一半,事成付清。材料我要……三百年以上的‘腐心木’木芯、‘泣血藤’凌晨的露珠、‘鬼面蛛’褪下的完整眼壳、还有……至少浸泡过七种不同尸毒的‘养尸地’中心土三钱。”我报出一串常人听都没听过的邪门材料,既是真需要,也是试探。

黑衣人眼都没眨,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皮袋扔在桌上,声音沉闷,是金子。

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玉盒、瓷瓶,一一打开,里面正是我所说的那些材料,分毫不差,品质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尤其是那“养尸地”中心土,装在透明的琉璃瓶中,颜色黑红相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隔着瓶子都能感到一股阴寒死气!

我心头骇然,这家伙,早有准备!而且能量通天!

“七日后,子时,此地。”黑衣人留下这句话,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雨夜,消失不见,只留下桌上那截断臂、一堆邪门材料和满屋甜腻腐臭又混杂金铁锐气的怪味。

学徒吓得面无人色,问我是否要报官。

我摇了摇头,看着那些材料,尤其是那瓶“养尸土”,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接下来七天,我闭门谢客,对外宣称钻研古籍。

实际上,我在鸩羽堂最深处的密室地窖里,开启了一场疯狂的“炼毒”之旅。

“金蚕蜕”的毒理霸道诡谲,我那本祖传《甘氏解毒谱》中仅有零星记载,主要讲如何缓解其发作痛苦,延缓死亡,真正根治之法语焉不详。

如今要反向推导,强化其毒性,更是难上加难。

我小心翼翼地提取断臂上那暗金色毒血,混合“腐心木”木芯粉末,以其至阴至秽滋养毒力;收集“泣血藤”露珠,以其至寒至怨催化毒性;研磨“鬼面蛛”眼壳,以其至邪至幻赋予毒效新的变化;最后,点睛之笔便是那“养尸土”,我需以特殊手法,将其中的尸毒阴煞之气,完美融入“金蚕蜕”原有的虫毒体系,使其不仅侵蚀血肉,更能腐化神魂,让中毒者承受肉身与精神的双重酷刑!

过程凶险无比,好几次毒气外泄,若不是我防护严密,提前服下多种抗毒药剂,早就一命呜呼。

地窖里充满了各种可怕的气味和景象:暗金色毒血在特制银釜中沸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加入“养尸土”的瞬间,整个银釜表面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仿佛无数人脸挣扎的霜花;最终成型的毒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流动的暗紫金色,粘稠如融化的琥珀,却在核心处有一点不断跳跃的、针尖大小的惨白光芒,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那甜香里裹挟着坟墓的土腥、腐肉的腥臊、以及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锐利感!

我将其命名为“蜕魂膏”。

只需米粒大小,溶于水酒,无色无味,入喉片刻,中毒者先是感到莫名的愉悦温暖,仿佛重回母胎,随即从骨髓深处泛起无法忍受的麻痒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虫子要从每一个毛孔钻出,皮肤开始浮现华丽的暗金色纹路,意识却异常清醒,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血肉、骨骼、甚至记忆和情感都在被一点点“剥离”、“蜕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诡异的“升华”感中,化作一具内部完全液化、外表却保持人形、一触即溃的暗金色皮囊,连魂魄都被那点惨白光芒撕碎吞噬,真正的形神俱灭!

我戴着十层浸过药液的鹿皮手套,用玉匙小心翼翼将那点“蜕魂膏”舀入一个特制的、内壁刻满镇邪符文的阴沉木小盒中。

看着盒中那点缓缓流动、核心白光跳跃的致命美丽,我心中充满了造物主般的癫狂满足。

我是毒师,是死亡的艺术家!这“蜕魂膏”,就是我此生最杰出的作品!

第七日子时,黑衣人准时出现。

我将阴沉木盒推给他,详细说明了用法和毒性。

黑衣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点“蜕魂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极度兴奋,又像是……恐惧?

“好……好……好一个‘蜕魂膏’!甘先生……果然不负‘毒师’之名!”他声音里的沙哑似乎都轻快了一些。

他付清尾款,是一整袋龙眼大的东珠,价值连城。

收起木盒,他转身欲走,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幽幽道:“甘先生如此妙手……可曾想过,或许你甘家祖传的《解毒谱》……本身就是一份……旷世‘毒谱’?解毒之法越精妙,反推之,制毒之术便越登峰造极……这本谱,究竟是想让人活……还是诱人造更绝的孽?”

说完,他身影一晃,再度消失于夜色。

我站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彻骨生寒。

黑衣人的话,像一把淬毒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我一直不愿深思的隐秘角落!

是啊,为何我甘家祖辈解毒如此厉害?因为我们对毒的理解无人能及!而极致的理解,往往意味着极致的掌控与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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