乩语噬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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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摸着银子,眉头却皱得更紧。

“就这么简单?她指井做什么?还有那唱腔……玄机,你莫不是惹了‘那个’?”

“哪个?”我满不在乎地啃着黄家送的烧鹅。

“水里的东西……唱戏的……”观主欲言又止,叹口气,“罢了,许是我多虑。你把那定魂铃还我,这几日就在观里好生待着,哪也别去。”

我把铃铛还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夜里,我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极轻微、极缥缈的唱戏声惊醒。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又好像就在我窗外。

唱的正是白天那妇人嘶吼的调子:“……井台冷……胭脂红……来陪我……”

我猛地坐起,窗外月色惨白,树影婆娑,哪有半个人影?

只有那唱戏声,幽幽怨怨,丝丝缕缕往耳朵里钻,听得我心脏莫名发慌,头皮发麻。

“谁?谁在装神弄鬼!”我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

唱戏声停了。

但一股浓烈的、仿佛水草腐烂又混合了廉价胭脂的窒闷气味,却透过窗缝弥漫进来。

我捂着鼻子,心下骇然。

真撞鬼了?还是那东西跟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怪事不断。

我总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湿漉漉的、穿着旧式戏服的红影一闪而过。

喝的水莫名带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夜里只要一闭眼,那诡异的唱腔就在脑子里回响。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无意识地哼出那几个调子,手指还会跟着做出一些水袖翻转的动作。

观主看我眼神发直,走路轻飘,察觉不对,厉声问我到底在黄家还干了什么。

我这才支支吾吾说出那妇人指井和无声唇语的事。

观主脸色大变,跌足长叹:“冤孽!你那是被‘下了帖’了!那枯井,怕是她的‘根’!她指你,是认了你这个‘新替身’!唱戏的,是‘乩语’!她在引你的魂,去填她的缺!”

我这才知道怕了,哭着脸问:“师父,那怎么办?”

观主沉吟良久,翻出一本纸张都快烂了的古旧笔记。

“怕是遇上‘水戏子’了。早年榕江发大水,冲垮过戏班子的船……这事,光靠符咒不行,得‘了愿’。得去那枯井边,搞清楚她到底要什么,为何缠人。但此行凶险异常,你那三脚猫功夫……”

“我去!”我咬牙,与其在这被慢慢磨死,不如拼一把,“师父,您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教我!还有那定魂铃,再借我用用!”

观主看看我日渐恍惚的样子,知道拖下去我更没救,只得连夜教我几句他认为最“硬”的“缚灵咒”和“安魂诀”,又把那“定魂铃”用鸡血重新浸过,红线串好,郑重挂在我脖子上。

“记住,铃响即退,莫要回头!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第二天黄昏,阴天。

我带着一肚子临时抱佛脚的咒语,脖子挂着凉浸浸的定魂铃,腰间插着桃木剑,怀里揣着各种符纸(包括观主那几张镇煞符),还按观主说的,用艾草混着朱砂擦了身,怀里藏了面小铜镜(说是能照妖),战战兢兢摸到了村后那口枯井边。

那井不知荒废多少年了,井口长满青苔,围着半塌的石栏,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淤泥和陈年胭脂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比在我房间里闻到的浓烈十倍,熏得我几欲作呕。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我硬着头皮,按照观主教的,先在井边东南西北各贴一张镇煞符,然后盘腿坐在井沿(离得远远的),点燃三炷特制的线香(味道更冲),开始低声念诵“安魂诀”。

念着念着,四周光线似乎更暗了。

那幽幽的唱戏声,再次响起。

这次无比清晰,仿佛就从井底深处传来,带着水波回荡的嗡鸣。

“……井台冷啊……胭脂红……郎君负心……葬我水中……梳妆镜破……容颜永封……”

随着唱词,井口开始冒出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带着胭脂香的白雾。

我脖子上挂着的定魂铃,突然自己轻轻震动起来,发出细碎清音,似乎在与那唱戏声对抗。

我心跳如擂鼓,强自镇定,继续念咒,声音都在发颤。

唱戏声渐渐停了。

井口的白雾却越发浓重,凝聚不散。

一个幽幽的女声,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不再是唱,是清晰的、带着无尽哀怨的话语。

“小道士……你为何扰我清静?”

我忙按观主教的,恭谨回道:“无意打扰,只为化解恩怨。不知……不知仙姑有何未了心愿?小道或可相助。”

“心愿?”那声音凄厉起来,“我的心愿?我被负心汉推落井中,容颜尽毁,戏服污浊!我要他偿命!要他黄家永世不得安宁!我要……我要一副新皮囊,一身新行头,再唱一出满堂彩!”

果然!是枉死的水鬼!怨气极重!

我头皮发炸,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仙姑,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之人,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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