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缚尸录(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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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秦望,在这江州府衙里,干的是最没人乐意沾边的差事——仵作。

人送外号“秦三寸”,不是说我舌头长,是说我这双眼,离尸首三寸远,就能瞧出是自挂东南枝还是背后挨了黑刀子,是失足落井还是让人摁进去的。

我爹,我爷爷,都是吃这碗阴间饭的,传到我这儿,算是门里出身,自带三分胆。

寻常的腐尸、残肢、巨人观,在我眼里跟菜市口的猪肉没啥两样,顶多是味儿冲点。

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太信这“祖传胆气”,以至于沾上了一具压根不该沾的尸首,那真是老猫嗅咸鱼——闻着味儿就脱不了爪,连魂儿都得赔进去!

事情出在天佑三年的腊月,天冷得能冻裂石头。

那日天色晦暗,像块用脏了的抹布,我正猫在值房里,围着个小炭炉,烤着俩干硬的馍,琢磨晚上去哪儿打二两烧刀子驱驱寒。

衙门的捕快头子,赵铁塔,裹着一身寒气撞进来,那张黑脸上罕见地没了平日的凶悍,倒透着几分惶惶。

“老秦,快,带上家伙,出趟急差!”他嗓子发紧,像被人掐着脖子。

我慢悠悠掰了块烤出焦壳的馍:“赵头儿,这鬼天气,是哪个倒霉蛋想不开投了河,还是哪家婆娘跟姘头撕扒出事,要我去给断个明白?”

“都不是!”赵铁塔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馍,扔回炉边,压低了声音,眼珠子四下乱瞟,“是……是西城外,乱葬岗边上,义庄里出了邪乎事!看守义庄的老葛头……没了!”

“老葛头?那老鳏夫?岁数到了,嘎嘣了,有啥邪乎?”我不以为然,义庄那地方,阴气重,老葛头又是个酒鬼,哪天醉死过去也不稀奇。

“不是醉死!”赵铁塔喉结滚动,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寒气,“是……是让里头的‘客’……给‘说’死的!”

“说死的?”我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冻傻了,“赵头儿,您这玩笑开得可有点瘆人。尸首还能开口说话不成?”

“比说话还邪门!”赵铁塔脸上肌肉抽搐,“发现他的是早起拾粪的刘二,说听见义庄里有动静,像是老葛头在跟人吵架,又哭又骂。刘二好奇,凑近门缝瞧,只见老葛头背对着门,跪在地上,冲着停尸板上那具前几日送来的无名女尸……磕头!一边磕,一边自己扇自己耳光,嘴里胡言乱语,什么‘饶命’‘不是我’‘别念了’……然后……然后就一头栽倒,没气了!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来报官。府尊大人下令,务必查明,不得声张!”

无名女尸?让看守磕头求饶,自己扇死自己?

我心里那点懒散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混着寒意的好奇。

干了这么多年仵作,稀奇古怪的死法见过不少,可被尸首“说”死,闻所未闻。

“那女尸什么来历?”我问。

“不清楚,前几日几个泼皮在城外臭水沟里发现的,泡得有些发胀,面目模糊,穿着普通,身上无甚值钱物件,像是流民或者乞儿。按规矩抬到义庄,等苦主认领或者七日后处置。谁曾想……”赵铁塔搓着手,“老秦,这事邪性,本不该让你去,可衙里其他书办、忤作,一听是这事,躲得比兔子还快。就你……胆肥。”

我嗤笑一声:“胆肥顶屁用,阎王爷那里也得讲证据。走,瞧瞧去。”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打起了鼓。

义庄在西城外荒僻处,几间破败瓦房,平日里就老葛头一人守着,周围是乱葬岗,白天都少有人迹。

今日更是阴云密布,冷风卷着枯草败叶,打在脸上生疼。

离义庄还有百十步,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混杂着劣质线香、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内脏缓慢腐败又混合了廉价胭脂的甜腻腥臊气味。

赵铁塔带来的几个年轻捕快,脸色发白,手按在刀柄上,步子迈得跟踩棉花似的。

义庄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赵铁塔推了我一把:“老秦,你……你先。”

我暗骂一句,定了定神,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停放的几具薄皮棺材和蒙着白布的尸首映得影影绰绰。

空气冰冷粘稠,那股甜腻腥臊味更浓了,直往鼻孔里钻,让人喉咙发痒。

老葛头的尸体就趴在正对大门的地上,保持着跪伏磕头的姿势,脸贴着冰冷的地砖,看不清表情。

而正对着他的停尸板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下面隐约显出一个人形轮廓。

“就是那具女尸。”赵铁塔指着白布,声音发干。

我示意捕快们守在门口,自己提着验尸的工具箱子,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寒气往上窜,四周棺材板似的寂静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我先检查老葛头。

尸体已经僵硬,面部因为紧贴地面有些变形,但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瞳孔散大,嘴巴大张,舌头微微伸出,嘴角有干涸的白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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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额头上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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