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之下无骨身(4 / 5)
控制地,冒出一些尖酸刻薄的想法,看人的眼神会不自觉地带上审视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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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对着镜子卸妆时,我需要念更久的“净身咒”,才能让脸上那属于角色的阴毒神情慢慢褪去。
而镜子里我自己的脸,似乎也……黯淡了些许,少了点生气。
我开始害怕,想停止。
但金班主和燕三却告诉我,这是“请神”深入的正常现象,是角色神韵与自身融合的必然过程,熬过去,便是真正的“人戏不分”,臻至化境。
我半信半疑,但戏班的红火,观众的追捧,让我如同瘾君子,难以自拔。
直到那一次,班子接了个大活儿,去给天津卫一位退隐的官老爷贺寿,要连演三天大戏,压轴的是全本《目连救母》,需要一位能演出地狱鬼魅、无常判官等众多狰狞角色的“千面”演员。
金班主和燕三同时看向了我。
“庆云,这场戏,非你不可。”金班主的眼神热切得吓人,“那些鬼怪判官,寻常人演不出那股阴森怨毒之气。但你不同,你已能汲取‘外料’,融合‘心油’,唯有你,能请来真正属于幽冥的‘神韵’!”
“可是班主,那些角色……太过阴邪,所需的‘外料’……”我声音发颤。
“放心,”金班主拍了拍我的肩膀,“‘外料’的来源,这次……更‘正宗’。”
他给了我一个新的地址,是城外一处荒废已久的乱葬岗。
“子时,阴气最盛时,去那里。不用靠近尸骸,只需在边缘,打开盒子,念动‘广纳咒’。那里沉淀的怨气、死气、不甘之气……便是演活那些地狱角色的无上‘珍品’!”
我吓得腿都软了。
去乱葬岗收集死气怨气?
这……这还能算是演戏吗?
“庆云,”燕三第一次主动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神深不见底,“戏子登台,本就游走阴阳。想成真角儿,就得敢下九幽,敢探黄泉。你的‘心油’已备,只差这最后一味‘猛药’。”
在他们的怂恿和那致命诱惑的驱使下,我再一次屈服了。
深夜,乱葬岗。
残月如钩,磷火飘忽。
寒风穿过破败的墓碑和枯树,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是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腐烂气息和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冰冷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朽败腥咸。
我哆哆嗦嗦地摸到边缘,掏出那个似乎更加冰寒刺骨的黑盒子。
打开。
念咒。
这一次,咒语更长,更诡异。
念完的刹那——
整个乱葬岗的阴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我看到,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比之前收集泼妇恶念时浓郁粘稠百倍的雾气,从那些荒坟、从地面、甚至从虚无的空气中,缓缓渗出,汇聚成一道道细微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涌入我手中的黑盒子!
盒子剧烈震动,冰冷得几乎要冻掉我的手指!
那股朽败腥咸的气味浓烈到让我窒息!
更恐怖的是,我仿佛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哀嚎和嘶吼,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合上盒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里。
这一次,混合了乱葬岗“外料”的“心油”,颜色变成了近乎纯粹的漆黑色,粘稠如沥青,散发出的气味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仅仅是闻到,就让我几欲昏厥,仿佛直面死亡本身。
演出前夜,我在密室中,颤抖着将这恐怖的黑油涂抹在脸上。
对着镜子,念动请神咒语。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
我的脸,时而变成青面獠牙的鬼卒,时而变成怒目圆睁的判官,时而变成哀嚎挣扎的冤魂……
各种狰狞恐怖的面孔,在我脸上飞快地切换、融合。
最后,定格在一张似哭似笑、似怒似悲、糅合了无数怨毒与疯狂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诡异面孔上!
那不是我!
那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角色!
那是无数负面情绪和死亡气息的聚合体!
镜子里的“我”,对着我,缓缓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冰冷,恶毒,充满了非人的嘲弄。
我惨叫一声,撕扯着脸上的黑油,疯狂地念诵“净身咒”。
但这一次,咒语失效了。
那张诡异的脸,如同烙印,死死地“粘”在了我的脸上!
无论我怎么清洗,怎么念咒,镜子里映出的,永远是那张糅合了无数怨毒与疯狂的、非人的面孔!
而我的眼神,我的思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冰冷、怨毒与混乱的深渊!
我冲出密室,想找金班主和燕三求救。
却看见他们两人,站在戏台边,静静地看着我。
金班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热切,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评估货物般的审视。
燕三的眼神,则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空洞。
“班主!燕三哥!救我!这‘外料’……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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