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之下无骨身(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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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的“心油”越来越多,调配的角色越来越复杂。

扮演悲情书生时,我需要回想自己最失意落魄的时刻,引动悲意取油。

扮演悍勇武将时,我需要刻意激怒自己,甚至偷偷掐拧皮肉,引动怒意取油。

每次取油后,那疲惫和空洞感都如影随形,但我靠着台上越来越热烈的掌声,硬生生扛了下来。

我以为我掌握了这门秘术的诀窍,甚至开始幻想,有朝一日超越燕三,成为“千面班”真正的台柱。

直到那天,班子里要排一出新戏,叫《活捉三郎》,里面有个水性杨花、心肠歹毒的反派妇人角色,戏份极重,但无人愿演,嫌角色晦气,怕演坏了名声。

金班主找到了我,眼神闪烁:“庆云,这个角色,你敢接吗?”

我知道这是机会,一咬牙:“敢!”

“好!但这个角色阴毒刻薄,寻常的‘心油’怕是撑不起那份神韵。”金班主压低声音,“你需要一点……‘外料’。”

“外料?”

“光有自己的‘心油’不够。这种极致性格的角色,需要一点‘引子’,一点来自真正具有类似心性之人的……‘特质’。”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急于表现,便问:“去哪里找这种‘引子’?”

金班主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天津卫这么大,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西城根儿那些骂街最毒、心思最窄的泼妇……东市口那些锱铢必较、背后捅刀的小人……他们的‘言毒’‘心窄’之气,便是最好的‘引子’。”

他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漆黑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令人头晕的扭曲花纹。

“夜里,子时前后,靠近那样的人,打开盒子,默念我教你的‘收’字咒。切记,不可被察觉,一次不可贪多。取来后,混合在你此次角色的‘心油’里,必有奇效!”

我接过盒子,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盒子缝隙里,隐隐渗出那股熟悉的腥涩甜腻味,更浓,更令人作呕。

我心里发毛,但想到那重要的角色,想到成角儿的诱惑……

我揣起盒子,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鬼鬼祟祟溜到西城根儿一片破败的贫民区。

这里鱼龙混杂,骂街斗殴是常事。

我躲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后面,忍着呕吐的欲望,等待着。

果然,不久后,两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因为争夺一个破瓦罐,在巷口对骂起来。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如同毒液般喷射。

她们的眼神因愤怒和刻薄而扭曲,面容狰狞。

就是现在!

我颤抖着掏出那个黑盒子,对着那两个妇人方向,轻轻打开盒盖。

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默念金班主教我的那个简短、音节古怪的“收”字咒。

念完的瞬间——

我仿佛看到,那两个妇人喷涌出的恶毒言语,还有她们脸上那扭曲的怨毒神情,似乎化作了一丝丝极其黯淡的、灰黑色的、如同烟尘般的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袅袅地飘了过来,钻进了我手中的黑盒子里!

盒子微微一震,那股冰凉的触感更甚。

而巷口那两个妇人,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褪去,变成一种茫然的、空洞的呆滞,仿佛刚才那股激烈的恶毒情绪,被凭空抽走了一大半。

她们茫然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破瓦罐,竟然没了争抢的兴趣,默默地各自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合上盒盖。

盒子似乎重了一点点,那股腥涩甜腻的气味从缝隙里透出来,更加浓烈,还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小恶念发酵腐败的酸臭气。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戏班。

密室里,在金班主的指导下,我战战兢兢地将黑盒子里的“外料”——一丝灰黑色的、粘稠如鼻涕的胶质物——小心地混入我为那反派妇人角色调配的“心油”中。

混合的瞬间,那碗暗红色的“心油”剧烈地翻腾了一下,颜色变得更深,近乎黑红,散发出的气味也复杂到了极点,腥、涩、甜、腻、酸、臭……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冲得我眼前发黑。

涂抹上脸,念动咒语。

镜子里的我,五官开始扭曲,不是变丑,而是朝着一种尖酸、刻薄、眉梢眼底都透着精明算计和阴毒狠辣的方向变化!

眼神变得刁钻,嘴角习惯性地下撇,连脖颈扭动的姿态,都带上了一种市井泼妇的粗俗与蛮横!

我成功了!

演出空前成功!

我扮演的那个反派妇人,活灵活现,入木三分,台下观众恨得牙痒痒,骂声一片,但掌声也更热烈。

我享受着这种复杂的“成功”,却忽略了一些细节。

下台后,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疲惫,那种空洞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有时候会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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