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之下无骨身(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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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股浓烈的腥涩气几乎化为实质,熏得旁边人直捂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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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金班主真把我带到了后台深处一间我从没进去过的屋子。

屋子不大,当中供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非佛非道,看起来像是个穿着戏服的人形,面孔却一片混沌。

神像前的香案上,没有寻常的瓜果贡品,只摆着几个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涩甜腻气味。

燕三也在,他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庆云,”金班主点了三炷奇特的香,那香燃烧的烟雾是青黑色的,味道辛辣刺鼻,混在腥涩气里更显诡异,“既然你想学,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燕三,给庆云看看,你是怎么‘备料’的。”

备料?我心头一紧。

只见燕三默默走到香案旁,拿起一个瓷碗,又取出一把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

他挽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

然后,在我惊骇的目光中,他用小刀,在自己手臂内侧,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但那暗红色的、粘稠如糖浆的液体,却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滴滴答答,落进他手中的瓷碗里!

更恐怖的是,那液体似乎带着温度,在碗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涩甜腻气味!

而燕三划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这……这是……”我牙齿打颤。

“这是‘心油’。”金班主的声音在青黑色烟雾中显得飘忽不定,“戏子心血所凝,混合了秘药,是请‘戏神’上身,沟通古今名角儿神韵的‘媒介’。想要演谁像谁,就得先‘付出’。”

他指了指那碗“心油”:“不同的角色,需要调配不同的‘心油’。悲情的角色,需在悲恸时取油;英勇的角色,需在激愤时取油。取油越多,演得越真,但也越伤根本。”

我看着那碗暗红粘稠的液体,胃里翻腾。

这哪是什么请神,这分明是邪术!是拿自己的精血魂魄在换!

“现在,该你了,庆云。”金班主把另一把小刀递给我,眼神灼灼,“要想请神,先得表明心迹。取你一滴‘诚心油’,滴入祖师像前的法碗中。”

我看着那锋利的小刀,又看看香案上那尊面容模糊的神像,以及那几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心油”。

恐惧攥紧了我的心。

但……

台上燕三那万众瞩目的风采,那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我咬了咬牙,接过小刀,学燕三的样子,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

刺痛传来。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但与燕三那暗红粘稠的“心油”不同,我的血,就是普通的血,鲜红,稀薄。

“滴进去。”金班主催促。

我把血滴进香案上一个空碗里。

血滴入碗,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

那滴血,竟然在碗底,缓缓地……蠕动了?

像是有生命般,伸展开细微的触须,然后颜色迅速变深,变暗,变得粘稠,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与我自身气息迥异的腥气!

虽然远不如燕三那碗浓烈,但确确实实,是那股怪味的雏形!

我头皮发麻,差点把碗扔了。

“很好!”金班主却满意地点点头,“你的‘诚心’,祖师收到了。从今天起,每晚子时,你来这里,跟燕三学习‘请神’的法门,调配你自己的‘心油’。”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红痕。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晚潜入那间密室。

燕三教我辨识各种古怪的药材,研磨配制那种散发着浓烈腥涩甜腻气味的黑色药膏。

教我如何在特定的情绪下,引动“心油”渗出。

教我对着那尊模糊神像,默念那些拗口诡谲的咒文,想象着自己要扮演的角色的模样、性情、生平。

过程痛苦而诡异。

每次取油,都伴随着一阵头晕目眩,心悸乏力,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一丝。

而那调配好的、属于我自己的“心油”,颜色日渐暗沉,粘稠度增加,怪味也越来越浓。

但效果……是惊人的。

当我第一次将调配好的“心油”,混合着那种黑色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脸上,对着镜子默念咒语时……

镜子里的我,五官轮廓似乎真的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

不是易容术那种僵硬改变,而是肌肉、皮肤乃至眼神气质,都朝着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物,微妙地靠拢!

虽然远不如燕三那样彻底,但我演起戏来,竟然真的多了几分神似!

台下开始有人注意到我,说那个跑龙套的裴庆云,好像开了窍,演得有点意思了。

这微小的认可,像毒药,让我更加沉迷于这邪门的“请神”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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