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妆盗骨匣(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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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裘一铲,这名儿不是白叫的,祖上八代都是吃这碗阴间饭的。

传到我这辈,手艺没丢,胆子没小,可运气嘛……背得他娘的三伏天能冻出冰溜子!别人下墓摸金,我下墓踩雷,不是触发机关就是遇上粽子,回回九死一生,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伤药。

这年秋天,我正蹲在洛阳城根底下喝西北风,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戴着墨晶眼镜的胖子找上了我。胖子自称金百万,山西来的煤老板,附庸风雅,喜好古玩,尤其是带点“仙气儿”的陪葬品。

“裘爷,久仰大名,”金胖子递过来一根洋烟,手指头肥得像刚出笼的馒头,“兄弟我这儿有个好活儿,不知裘爷敢不敢接。”

我吐了个烟圈,斜睨着他:“金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啥墓?哪儿?里头啥情况?”

金胖子凑近了,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神秘的笑,压低声音:“不是墓,是‘冢’。宋代的,具体地点嘛……”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邙山深处,一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地儿。里头没啥金银,但据说葬的不是凡人,是位得了道的‘尸解仙’,陪葬的也不是俗物,是那人羽化时褪下来的‘仙蜕’和几卷‘天书’。兄弟我不要别的,只要那‘仙蜕’上嵌着的一枚‘定颜珠’。”

尸解仙?仙蜕?定颜珠?我听着跟天书似的。但金胖子开出的价码,让我这穷疯了的倒斗汉眼皮直跳——事成之后,够我躺着吃三辈子!

“为啥找我?”我还有点警惕。

“裘爷您家学渊源,更难得的是……”金胖子推了推墨镜,“您命硬,八字带煞,寻常阴祟近不了身。这‘尸解仙’的冢,邪性得很,之前折了好几拨好手,都说里头有‘活东西’。非您这样的镇不住。”

得,又是看中我倒霉催的命硬。我琢磨着,富贵险中求,干了!大不了再跟粽子大爷们练趟把式。

金胖子准备的家伙事很全,最新的德国狼眼手电,精钢的撬棍铲子,甚至还有两把喷子(土枪),火药味混着新器械的机油味,冲得很。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本家侄子,叫金宝,二十出头,愣头青一个,眼神里满是兴奋和贪婪;另一个是个沉默寡言、脸色苍白得像刷了层墙粉的中年人,金胖子叫他“阿九”,据说是风水高手,负责定位和破解外围机关。

我们趁夜进了邙山。这邙山号称“无卧牛之地”,坟冢累累,阴气重得白天都感觉凉飕飕。阿九拿着个古旧的罗盘,带着我们在密林乱石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坳里。拨开层层藤蔓,露出一面长满青苔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狭小洞口,黑黢黢的,往外渗着阴冷潮湿的土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胭脂混合了某种药材的腻香。

“就是这儿了,”阿九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藏风聚气,潜龙入穴’,好格局,可惜……气是死的。”

金胖子搓着手,迫不及待。我打头,金宝居中,阿九断后,金胖子守在洞口接应(他惜命)。我们依次爬进了那狭窄的盗洞。

洞里比想象中深,也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刻意开凿后又伪装过的。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不是寻常棺木,倒像是一种非金非石的材质,表面光滑,映着手电光,泛着幽暗的泽。

棺材没上钉,棺盖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那股子腻香味,就是从缝里飘出来的,更浓了。

金宝年轻气盛,就要上前开棺。我一把拉住他:“慢着!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宋代稍有身份的墓葬,多少有些陪葬品或者壁画,这里除了棺材,啥也没有。

阿九举着手电,仔细照着棺材和四周地面,忽然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棺材下方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裘爷,您看这灰。”

我凑过去一看,那灰尘颜色不对,不是泥土的褐色,而是一种灰白中带着细微彩芒的粉末,像是……某种香料或者矿物磨碎的。

“犀角、龙涎、朱砂、还有……骨粉?”阿九不确定地低语,“这不是寻常防腐,像是……‘养尸香’?”

养尸香?我心头一凛。听说过西南有邪术,用特殊香料保持尸体不腐,甚至妄图炼成活尸。难道这“尸解仙”是这么回事?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示意金宝退后,自己拔出撬棍,小心地插入棺盖缝隙。入手沉重冰凉。我用力一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棺盖缓缓移开。

手电光立刻聚焦进去。

棺材里,没有预想的骷髅或干尸,也没有金光闪闪的陪葬品。只有一个人,穿着宋代文士的宽大袍服,面容栩栩如生!皮肤甚至还有着淡淡的、不正常的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中捧着一个一尺来长、做工极为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那股腻人的异香,正是从这尸体和木匣上散发出来的。

“仙蜕!定颜珠!”金宝激动地低呼,就要伸手去拿那木匣。

“别动!”阿九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急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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