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妆盗骨匣(3 / 3)
来没多久,身后那盗洞口“轰隆”一声,被塌落的石块泥土彻底掩埋。
金宝失血过多,没撑到山下就断了气。金胖子哭天抢地,也不知道是哭侄子还是哭没到手的“定颜珠”。
我和阿九筋疲力尽,坐在山路边喘粗气。阿九看着那被掩埋的洞口,苍白的脸上惊魂未定。
“阿九兄,那‘尸妆胶’和‘肉傀’,到底什么路数?宋代真有这种邪门东西?”我递给他一支压瘪的烟。
阿九接过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才缓缓道:“不是宋代的东西,或者说,不完全是。那紫檀木匣上的符文,有唐宋道家箓文的影子,但更多混杂了西南巫蛊和西域幻术的痕迹。‘尸妆胶’……我曾在滇南一本残破邪典里见过类似记载,用处女天癸混合尸油、特定矿物和香料,再用邪法炼成胶状,能保持尸身不腐,甚至赋予其简单行动能力,但需要活人生气或精血‘喂养’。那‘肉傀’,恐怕就是用这法子,将墓主人真正腐朽的尸骨包裹重塑,弄成个‘尸解仙’的假象,用来守护那匣子。”
“那匣子里的指骨一样的东西呢?”
“那是‘核’,也是‘饵’。”阿九眼神幽深,“我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仙蜕定颜珠’,而是一个陷阱,一个……筛选和吞噬‘盗墓者’的装置!那‘核’可能被做了手脚,会吸引并激活‘尸妆胶’。触碰匣子的人,就成为‘尸妆胶’的食物和新的‘养料’,而‘尸妆胶’吞噬了足够多的活人生气精血,也许会反哺给那‘核’,或者达成炼制者别的什么可怕目的。这整个‘冢’,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缓慢运作的邪法炼成阵!我们之前折在里面的人,恐怕都成了这阵法的养分!”
我听得浑身发冷。如果阿九推测是真的,那这墓主人(或者设局者)的心思,可谓歹毒阴险到了极点!用“仙蜕”、“天书”做诱饵,吸引贪心的盗墓者前来送死,成为他邪法的祭品!
“那这阵法,现在算破了吗?”我问。
阿九摇摇头,望着邙山沉沉的夜色:“‘核’受损,肉傀崩溃,阵法肯定受到了重创。但那种邪法,往往留有后手,或者本身就能缓慢吸收地气恢复。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那‘核’里流出的暗金色液体……不像血,也不像寻常尸液,给我的感觉……更‘活’,更‘邪’。”
我们不敢久留,连夜下山。后来我辗转打听,才知道金胖子那“定颜珠”的信息,来自一个神秘的古董贩子,那贩子在那次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宝死了,金胖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也只拿到一点微不足道的“辛苦费”,还不够买药压惊。
但事情没完。回来后,我接连做了好几晚噩梦,梦里都是那甜腻腥臊的气味,还有那暗红惨白的“尸妆胶”在蠕动。更邪门的是,我发现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斑点,不痛不痒,但怎么洗都洗不掉,像是沾上了那“核”里流出的液体。
我去找阿九,想让他看看。可阿九也失踪了,他租住的小屋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张烧剩下的、画着古怪符文的纸灰。
我惴惴不安地过了几个月,那指尖的斑点没扩大,也没啥异常,我才稍稍安心。但从此,我再也不接任何关于“仙蜕”、“古尸”的活儿,甚至看到年代久远的妆奁匣子,心里都犯怵。
直到那年冬天,我在另一个地方下墓(一个普通的明代官墓),在主墓室角落,又看到了一个样式略有不同、但感觉异常熟悉的紫檀木小匣子,静静地摆在一堆腐朽的衣物旁。
我当时寒毛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二话不说,连滚带爬逃出了那座墓,连到手的几件明器都扔了。
我不知道那匣子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也不知道这邪门的“”到底有多少,流散在多少古墓里,等着下一个贪婪或倒霉的盗墓者去触碰。
我只知道,有些地下的东西,不是技术好、胆子大就能碰的。那黑暗里藏着的,不止是机关粽子,还有人心叵测和无法理解的、以人命为薪柴的古老邪法。
后来,我金盆洗手,用最后一点积蓄开了个小小的香烛铺,彻底远离了倒斗的行当。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看着自己右手指尖那点洗不掉的暗金,我会想起邙山深处那个甜腻腥臊的夜晚,想起金宝融化的腿,想起阿九苍白的脸和最后的推测。
那“尸解仙”的冢,真的只是一个失败的邪法炼成阵吗?还是说,它本身,就是某个更庞大、更古老、更惊悚的“存在”所布置的……一个“捕食器”?
我不知道,也不敢再深究。
列位看官,要是您哪天在哪儿见着个特别精致、特别诱人、还隐隐散发异香的古旧匣子,尤其是棺材边上的,听我一句劝——甭管里头看着像是有金山银山还是长生不老药,千万别手欠!
那玩意儿,可能不是给你准备的财宝,而是给你量身定做的……棺材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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