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白发局(2 / 5)
踮着脚在浅滩上走,一边走,一边发出“咕噜咕噜”像是呛水又像是冷笑的声音。
打更的老赵头,后半夜路过废弃的“慈幼局”旧址,听见里面有女子幽幽的哭声,凑近门缝一看,只见月光下,院子里晾着一大片……惨白惨白的、像是头发又像是丝线的东西,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更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人,是几十年前,城里一个被负心汉抛弃、投湖自尽的富家小姐,怨气不散,化作“白发水鬼”,专找负心郎和……穿白衣服的年轻女子索命。
传闻愈演愈烈,人心惶惶,尤其是家里有年轻女眷的,都不敢再穿白衣。
我听着这些传闻,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尤其是“穿白衣服的年轻女子”这句,让我想起了柳依依那日穿的软烟罗裙,虽是雨过天青色,但在某些光线下,也近似月白。
而且,我爹这些日子,越发古怪。
他几乎不出“天工库”了,吃饭都让伙计送进去。
偶尔见他出来,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不是在看活物,而是在……评估一块料子的成色?
他身上那股甜腻腥臊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即便熏了浓重的檀香也遮不住。
我决定,必须弄清楚“天工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趁着我爹一次难得的外出(据说是去拜访一位神秘的“染料师傅”),我买通了看守库房的老苍头,偷来了钥匙。
“天工库”沉重的大门推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了各种名贵香料、染料,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臊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几乎窒息。
库房里没有窗户,只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四壁堆满了各色绫罗绸缎,在幽光下泛着华贵却冰冷的光泽。
而在库房最深处,用一道厚重的黑色绒帘隔开了一个小间。
我掀开绒帘。
里面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小间中央,立着一个与真人等高、栩栩如生的……木制人偶?
不,不是普通木偶。
它的“皮肤”,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惨白中透着死灰、光滑得近乎诡异、仿佛某种深海鱼类腹皮的材质,紧紧绷在木质骨架上。
人偶身上,穿着一件尚未完全完工的……嫁衣。
那嫁衣的颜色,红得刺眼,红得……邪异!
不是喜庆的正红,也不是沉稳的暗红,而是一种仿佛用最浓稠的鲜血反复浸染、又混合了某种矿物荧光、在昏暗光线下兀自幽幽发亮的……妖红!
嫁衣的样式极其古老繁复,上面用金线、银线、还有……一种暗红色的、仿佛会自行微微蠕动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图案。
那些图案,细看之下,竟是一个个极度缩小、面容痛苦扭曲、披头散发的人形!她们的眼睛,都用细小的黑色珠子缀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在死死盯着你!
而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这人偶的“头发”。
那不是假发,也不是丝线。
那是一缕缕真实的、带着毛囊的、却毫无光泽、如同浸泡过药水又阴干了的……人的白发!
它们被人用极其精巧(或者说残忍)的手法,一根根、一簇簇地,“种”在了人偶的头皮位置,披散下来,长及腰际。
有些白发末端,还沾染着已经变成黑褐色的、可疑的干涸污渍。
甜腻腥臊的怪味,正是从这白发和那妖红嫁衣上散发出来的!
而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特制的细小钩针,盛放着暗红色粘稠“染料”的陶碗,还有一小束……新鲜采集的、带着头皮组织的、灰白相间的头发!
我爹……我爹他在用人的头发……做嫁衣?
不,不止是头发!那木偶的“皮肤”,那妖红的“染料”……难道……
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恐惧冲上喉头,我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脚步声和我爹与老苍头说话的声音!
我慌不择路,想躲起来,却碰倒了旁边一个搁着丝线的架子。
“谁在里面?!”我爹厉声喝道,脚步声急促逼近。
我连滚爬地从绒帘另一边钻出去,躲在一堆厚厚的蜀锦后面,大气不敢出。
我爹冲进小间,看到翻倒的丝线架和微微晃动的绒帘,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听见他发出一种低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冷笑的声音:“看来……有耗子溜进来了。不打紧……快了……就快了……‘她’就快满意了……”
他的脚步声在库房里逡巡片刻,最终停在了我藏身的锦堆附近。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他没有翻开锦堆,只是站了一会儿,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评估料子般的语气,喃喃自语:“……年轻,鲜活,底子不错……可惜,还是差了点‘韧劲’……得再等等……”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库房,重新锁上了门。
我瘫在锦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我爹的话是什么意思?年轻,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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