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丝剥茧宴春风(3 / 5)
一股冰冷、庞大、漠然到极点的意志,顺着那灼烧的感应,轻轻“扫”了过来。
没有情绪,没有回应。
就像沉睡的巨人,被脚边蚂蚁的啃咬微微惊醒,甚至懒得睁眼,只是无意识地散发出一点点存在本身带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仅仅是被这意志“扫过”,纳兰桃的神识就像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瞬间凝固,几乎要被冻裂、崩碎!
她惨叫一声,意识猛地弹回现实,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整个人萎靡下去,修为竟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那东西……根本不在乎她的反抗!
或者说,她的反抗,微弱到引不起它丝毫兴趣,就像人不会在意皮肤上一点微微的痒。
纳兰桃瘫在玉床上,剧烈喘息,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明白了。
不是韩七的问题。
是她自己,她纳兰桃,合欢宗当代宗主,从修炼《极乐缠丝秘典》的第一天起,就成了某个无法想象存在选中的“苗圃”。
她毕生追求的“极乐”,她引以为傲的“掌控欲望”,都是在为这“种子”提供最优质的养料。
而现在,随着她修为接近金丹,这“种子”似乎……快要成熟了?
刚才那一下,是进食前的试探?还是无意识的触碰?
她不敢再深想。
接下来的日子,纳兰桃如同惊弓之鸟。
她不敢再运功,生怕加速“种子”的成长。
她也不敢再施展缠丝手,恐惧那冰冷的感觉再次降临。
甚至面对门下弟子恭敬中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到她们修炼时脸上泛起的愉悦红晕,她都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彻骨的寒意。
这些她曾经精心调教、视为宗门未来的花朵,每一个,是不是也早已被种下了“种子”?
整个合欢宗,这传承数百年的快活林,难道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培育“食物”的养殖场?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发狂。
她开始秘密查阅宗门最古老的、布满灰尘的典籍,甚至以整顿门规为名,检查历代祖师的闭关洞府遗物。
一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逐渐浮现。
初代祖师的画像,眉眼间与她确有几分神似,但画像角落一行几乎褪色的小字注解,写着:“祖师暮年,常独坐枯井畔,望天不语,形容枯槁,与功法所载‘容颜永驻、神采飞扬’迥异。”
第三代祖师的修炼笔记中,有一页被撕去大半,残存边缘写着:“……大道何辜?缠丝缠己……尽头竟是……”后面便没了。
最近一位“成功坐化”的祖师,其贴身侍女晚年的回忆录里,含糊提及:“祖师坐化前三月,已不饮不食,肌肤冰冷如玉,偶有低语,皆言‘线……好多的线……在拉我……’。”
线?
什么线?
是缠丝手的丝线?还是……鱼线?
纳兰桃越看心越凉,手脚冰冷。
这哪里是修仙传承?这分明是一份代代相传、不断改良的“饲养手册”!
每一代宗主,都是在不知情或半知半觉中,把自己养肥,然后被那冥冥中的存在“收割”!
所谓的飞升、坐化,根本就是被彻底吃干抹净后的残渣消散!
她想逃,立刻逃离快活林,逃得越远越好。
可当她运转仅存的、未被“种子”直接汲取的灵力,试图御风而起时,却发现整个快活林的山谷,无形中笼罩着一层极其隐秘的“膜”。
这膜平时毫无感觉,甚至有助于聚集灵气、滋生情欲气息。
但当她想要“彻底离开”的念头升起时,那层膜便微微显现出来,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粉色丝线蠕动的状态,将她柔和而坚定地“弹”了回来。
这不是护山大阵!
这是……养殖场的围栏!
她们这些“宗主”,修为越高,与这“围栏”绑定越深,直到彻底成为笼中鸟,盘中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纳兰桃。
她瘫坐在祖师祠堂冰冷的地面上,望着那些挂着慈和或妩媚笑容的祖师画像,只觉得那一张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被吸干后的空洞与麻木。
自己,很快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不!
一股狠戾之气,突然从她心底窜起。
她是纳兰桃!是玩弄欲望、掌控他人生死的合欢宗宗主!
就算真是饵料,她也要做那颗崩掉食客牙齿的毒饵!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既然“种子”以她的欲望快感为食,那她就“喂”给它最“刺激”的“食物”!
她重新开始“修炼”。
但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刻意地、大量地、不计后果地使用缠丝手。
目标,不再是精心挑选的“药引”,而是宗门内那些修为尚浅、欲望相对“低级”的弟子,甚至是快活林里圈养的灵兽,林中偶然闯入的野兽。
她不再追求抽取精粹,而是粗暴地、蛮横地刺激、挑动、引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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