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丝剥茧宴春风(2 / 5)
…舔了一下!
“啊——!”
纳兰桃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像是被滚油泼中,猛地抽回手,从软榻上跌坐下来,华丽的轻纱扯乱,露出半片雪白肩头,此刻那肌肤上却瞬间爬满了一层细密的、类似鸡皮疙瘩的颗粒,颜色是诡异的青灰!
满堂皆惊!
丝竹骤停,淫笑凝固。
韩七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烂泥般瘫倒在地,脸上的痴迷瞬间褪去,只剩下彻底的空白,眼神空洞得吓人,嘴角却挂着一丝……古怪的、满足的?或者说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无笑意。
“宗……宗主?”大弟子碧痕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
纳兰桃一把推开她,脸色煞白,不是吓的,是体内灵力瞬间逆冲导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指尖完好无损,皮肤依旧细腻。
但那冰冷的、滑腻的的触感,却死死烙印在神魂深处,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顺着她释放欲望的“丝线”,反向缠住了她!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就在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饱嗝?
满足的、慵懒的,仿佛刚刚尝了一道微不足道开胃小菜的……饱嗝!
“纳兰宗主,这是……新花样?”那修炼尸道的苍老怪人嘎嘎笑着,眼神却狐疑地在纳兰桃和韩七之间逡巡。
鬼娘子用团扇掩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哟,妹妹这缠丝手,莫非练岔了气?怎地自己先酥倒了?”
纳兰桃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挤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僵硬:“让诸位见笑了,近日练功急切,稍有不稳。这药引……火候过了,废了。碧痕,拖下去。”
她语气轻描淡写,手心却已攥满冷汗。
宴会不欢而散。
纳兰桃回到自己奢华无比的洞府“极乐窟”,挥退所有弟子,紧闭石门。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媚态横生的表象,跌坐在温玉床上,大口喘息。
伸出双手,仔细查看。
肌肤依旧完美,灵力运转也无滞碍。
可那种被“反向触碰”、被“舔舐”的感觉,挥之不去。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想起自己修炼的《极乐缠丝秘典》。
这功法据传是初代祖师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强调以自身情欲为引,编织罗网,猎取众生欲念精粹,补益己身,最终超脱欲海,成就无上仙道。
历代宗主都如此修炼,进境飞速,从未听说有此等异状。
除非……
一个让她骨髓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这功法本身,就是一条“鱼线”?
而她们这些修炼者,自以为是垂钓的渔夫,实则是挂在钩上、用来吸引更大“鱼儿”的……饵料?
她们抽取别人的欲望,滋养自身,而那更深、更暗处的东西,则在等待她们将自身滋养得更加“肥美可口”时,顺着这“鱼线”,来享用正餐?
“不……不可能!”
纳兰桃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骇人想法。
合欢宗传承数百年,历代祖师最终都成功“飞升”或“坐化”,典籍记载清清楚楚,怎会是饵料?
一定是那韩七体质有异,或是被仇家做了手脚!
对,定是如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灵力在熟悉的经脉路径中流转,带来阵阵暖意和力量感,稍稍安抚了她惊悸的心神。
然而,当她功行圆满,意识沉入最深处的识海,准备观想本命情丝,以稳固道基时——
她“看”到了。
在那片由她毕生修炼出的、粉红色氤氲雾气构成的识海中央,代表她本源道基的“情丝茧”,依旧光华流转。
但在那茧壳最深处,一点原本绝不该存在的、针尖大小的“异色”,正静静地附着在她最核心的一缕本命情丝上。
那颜色,难以形容,非黑非白,看久了,仿佛是所有欲望满足后剩下的极致虚无,是吞噬一切光彩后的绝对之暗。
它极其微小,却像一颗恶毒的种子,扎根在她道基最要害处。
更恐怖的是,纳兰桃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子”正在极其缓慢地、以她难以察觉的方式,“吮吸”着什么。
不是她的灵力,不是她的精血。
而是她每次运功时产生的“满足感”,每次施展缠丝手抽取他人欲望时的“掌控感”,甚至是她日常生活中每一个细微的“愉悦”念头!
它像一条寄生在她欲望根部的蚂蟥,悄无声息地分享着她的一切“享受”!
而她过往六十年的每一次“快活”,每一次“满足”,都是在喂养它!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纳兰桃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尖啸,调动全部神识之力,化作粉红色的火焰,狠狠灼烧那点“异色”。
火焰触及的刹那,“异色”微微一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