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鬼戏衣(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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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滴,又像是什么硬物在轻轻叩击木板。

声音就从隔壁库房方向传来。

我竖起耳朵,那声音时断时续,飘忽不定。

更诡异的是,我好像还听到了一两句极其模糊、不成调的哼唱,嗓音忽男忽女,尖细又苍老,混在摩擦声里,听得人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我推了推旁边大通铺上睡着的鼓佬刘三。

“三叔,你听……”

刘三鼾声如雷,毫无反应。

我又怕又好奇,蹑手蹑脚爬下炕,扒着窗户纸破洞往外瞧。

月色惨淡,院子里一片灰蒙蒙。

库房那扇门,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可就在我盯着看的时候,那门缝底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像是里面点了灯,又不太像,那光过于粘稠,过于……不祥。

同时,一股更清晰的甜腻腥腐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飘出来,钻进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吓得缩回头,用被子蒙住脑袋,那摩擦声和哼唱却仿佛钻进了耳朵,折腾了半夜才迷糊睡去。

第二天,巴特尔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仆役,打开了库房门锁。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闷浊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霉味和那股甜腻腥腐气,差点把我们熏个跟头。

库房很大,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照亮飞舞的尘埃。

里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还有一些直接挂在横杆上的戏服,在昏暗中影影绰绰,像一个个悬空而立、没有面孔的人。

表舅让大家散开,小心查看。

我跟着小月姐姐,走到一排挂着女帔、宫装的架子前。

那些戏服颜色早已晦暗不堪,刺绣失去了光泽,金线变成了污褐色。

小月姐姐拿起一件淡青色的女帔,想看看破损程度。

突然,她“啊”地轻叫一声,像被烫到似的扔开了戏服。

“怎么了?”我忙问。

小月姐姐脸白了,指着地上那件戏服。

“它……它刚才好像……动了一下?还……还有点温乎?”

我蹲下,大着胆子用手指碰了碰。

布料冰凉潮湿,并没有什么温度。

但我注意到,戏服腋下一处不显眼的接缝处,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一些,摸上去……竟然有种轻微的、仿佛皮下脉搏般的搏动感?

我吓得缩回手。

再看那戏服,又毫无异样了。

“小孩子家家,别瞎碰!”表舅走过来,呵斥一声,但眼神也扫过那件女帔,眉头紧锁。

那边耿大哥也低呼起来。

“班主,你来看这个!”

我们围过去,只见耿大哥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绣满复杂纹样的武生靠服。

靠服本身没什么,可箱底……却散落着几片干枯发黑、像是某种皮质的东西,还有几缕缠绕在一起的、颜色暗哑的丝线,散发出更浓的甜腻腥腐气。

“这……这像是……”耿大哥声音发颤。

表舅拿起一片,对着光仔细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皮质边缘不规则,有毛孔痕迹,绝非寻常皮革。

“都别碰了!”表舅低喝,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把这些箱子盖上!衣服原样挂好!快!”

他转向闻声过来的巴特尔,强作镇定。

“巴特尔管事,这些戏服……年头太久了,朽得厉害,怕是没法修补了。咱们……咱们还是直接给王爷唱戏吧,这些晦气东西,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巴特尔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郝班主,银子可收了。王爷的吩咐是‘暖暖场’,‘压一压’。戏,要唱;这些衣裳,也得‘过过人气’。怎么,怕了?”

表舅语塞,额角冒汗。

巴特尔逼近一步,那股浑浊气味更浓。

“既然接了活儿,就得办完。从今晚起,每日挑几件顺眼的,拿到你们屋里‘养一养’。唱戏的时候,也得有人穿上试试。王府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们面面相觑,满心寒意。

当晚,表舅挑了半天,选了两件看起来“最普通”的——一件老生穿的青色褶子,一件旦角用的浅粉色帔,拿回了我们住的厢房。

他把衣服搭在椅背上,又让我们在屋里点了好几盏油灯,还把他随身带的一把师传的、据说沾过鸡血的旧桃木剑,横放在衣服前。

“都警醒着点!”表舅声音发干。

那两件戏服静静地搭在那里,在灯下泛着晦暗的光。

我们谁也不敢睡,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起初没什么动静。

到了后半夜,油灯火光开始莫名摇曳。

屋里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呵气成雾。

那件青色褶子的袖口,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飘荡了一下。

紧接着,那件粉色帔,仿佛被无形的手抚过,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像是被人穿着坐久后产生的褶皱,慢慢舒展,又慢慢出现……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鼓佬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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