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语者的育成花园(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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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般窜出!

他手里竟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园艺大剪刀,眼神疯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不是冲向温院长,而是狠狠一剪刀,绞向花坛中一株格外粗壮的栀子花根部!

“噗嗤——”

一种仿佛切断多汁肉茎的闷响!

那被切断的根茎断面,喷溅出的不是植物汁液,而是一股暗红色、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甜腻阴湿和脑髓腥臊气味的浆液!

与此同时,附近几个正在“安静散步”的病人,突然同时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耳后的皮肤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扭动!

整个疗养院那种诡异的“秩序”瞬间被打破,低沉的嗡嗡声变得杂乱刺耳,一些连接不那么“牢固”的病人开始失控地胡言乱语、撞击墙壁!

温院长脸色首次大变,那永恒的慈悲假面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怒意和一丝……惊慌?

“老废物!你敢伤我‘主蔓’!”他顾不上我,转身扑向那老头。

混乱中,我瞥见那被剪断的“花根”,断口处除了恶心的浆液,似乎还有一丝丝极细的、半透明的、神经纤维般的东西在微弱蠕动。

机会!

我连滚带爬,趁着温院长和护工被突然的混乱吸引,朝着记忆中铁丝网松动处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温院长气急败坏的吼叫、病人的嘶嚎、还有某种机器过载的尖锐鸣响。

那甜腻腥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疯狂,织成一张大网,几乎将我捕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只记得最后扑出铁丝网时,衣服被撕烂,皮肉被刮得鲜血淋漓。

我倒在冰冷的河滩上,回头望去,慈航疗养院笼罩在一种不祥的、忽明忽暗的诡异光晕中,那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混乱的咆哮,又渐渐微弱下去,最终,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甜腻的气味,似乎永远烙印在了我的鼻腔深处。

我没能立刻揭露这一切。

逃回报馆后,我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梦里全是蠕动的脑质、惨白的栀子、和温院长那慈悲的笑脸。

等我稍好,再想去调查,却听说慈航疗养院因“线路老化引发小型火灾及气体泄漏”,已暂时关闭,病人被疏散,温院长“深受打击,出国休养”。

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夜可怖的景象只是我的高烧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我的身体留下了后遗症。

有时在极度安静时,我耳朵深处会幻听到那种低沉的嗡嗡声,鼻端会莫名泛起那股甜腻阴湿的脑髓腥臊气。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偶尔会对某些极其简单、重复的指令或口号,产生一瞬间的、难以抗拒的顺从冲动,仿佛脑子里有个陌生声音在轻轻说:“这样……很轻松……不必思考……”

我拼命抵抗,用疼痛,用烈酒,用更嘈杂的市井声音去掩盖。

我烧掉了所有关于慈航的资料,却烧不掉记忆。

后来,我辗转听到一些模糊传闻:在战乱中,某些溃兵或流民团体,会突然出现高度一致的诡异行为,像被无形之手牵引;偏远山区出现了崇拜“统一之音”的邪教,其信徒眼神空洞,行动划一;甚至在某次考古中,发现过古代遗迹壁画,描绘着将异物植入颅骨、使人同步的祭祀场景……

我不知道温彼得是找到了更隐蔽的“花园”,还是他的“技术”以某种方式流散了出去。

我只知道,“慈航”或许不在了,但那种将活人意识“修剪”、“嫁接”、“统一”成苍白栀子的恐怖“园艺”,似乎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地方,继续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甜腻而阴湿地生长。

所以,列位,珍惜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惹是生非的“杂波”吧。

那是您生而为人的证据,是自由的噪音。

万一哪天,您觉得某个声音特别有道理,特别想让您放弃思考、融入“和谐”,请您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闻闻空气里……有没有一丝不该有的、甜得发腻的、带着脑髓腥臊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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