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母亲遗言的标价(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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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吞没一切。

三秒前。

合金闸门从天花板和地板暴力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

两秒前。

白色代码如瀑布般冲刷,所有屏幕黑屏。

一秒前。

高频蜂鸣刺穿空气,将测试室变成密封的血红色罐头。

现在,林三酒站在红光中央,拳头紧握。

黑豹的利爪虚影一闪而逝。

仅仅三秒,“觉醒意志”便被更冷的理智按回骨骼深处。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皮下咆哮,撕开这些合金闸门就像咬破敌人喉咙一样简单。但那又能怎样?什么都解决不了。撕碎一切很容易,但没有任何意义——破坏容器,救不出被溶解的记忆;打碎牢笼,却撞不破规则的铜墙。

他要拆的不是墙,而是它背后设计的图纸。

指缝间还残留着三小时前海边的沙砾——潮湿、粗粝、真实。此刻,正硌着掌心的皮肤,用细微的疼痛提醒他:你还没有走丢,仍然处于现实世界。

林三酒闭上眼睛,稳定意识“锚点”。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波澜。像暴风雨后的深海,所有翻腾都已沉入三百米下的海床,只留下绝对的冷静。

左眼传来灼痛——眼眶内的银雾发出灵熵透支警告。海边强行释放黑豹形态的代价,此刻正以神经撕裂的方式讨债。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节抵住左太阳穴。

叩。

颅骨传来沉闷回响。

叩。

视野先是彻底变黑,继而灵视破碎,出现灰白噪点。

叩。

第三次敲击落下时,他不再试图“启动”什么。

开始回忆海边沙滩。

当时,他以黑豹形态嘶吼,释放情绪后再次退化为“人”,以及沙粒嵌进掌心的完整过程。细细体会粗糙的沙砾表面对柔软皮肤的入侵、碾压、最终留下细小划痕的触感。

是的,这是通向现实的途径。真实到无法被模拟的痛感,是唤醒被系统麻痹的神经通路唯一的钥匙。

银雾再次弥漫。

缓慢,艰难,像冻土深处融化的第一道冰溪。

视野被分割成两层:右眼所见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血红囚笼;左眼灵视却穿透表象,捕捉到空气中那些正在急速消散的电磁残影——系统执行“缄默”协议。常规数据链路被暴力切断,但“切断”这个动作本身,在物理层留下了短暂的震荡余波。就像用力扯断橡皮筋,断开瞬间,两端仍会因惯性而颤抖。

林三酒捕捉的,就是那“断而未断,藕断丝连”的瞬间。

目光重新落在控制台。

生物识别区表面,炭灰纸鸟早已不见踪影。

但在灵熵视界里,那里还漂浮着一圈极淡的、正在快速衰减的热寂——三小时前,纸鸟与识别器共振时释放的生物频谱烙印,像溺水者最后呼出的气泡,固执地不肯消散。

灵视穿透金属表层。

沿着电路板的铜线脉络下行,深入数据缓冲层的最底层。

在那里,他“看见”了——「刻痕」

无法具体描述这种感觉。段记忆,属于赫尔墨·零的、用折纸动作编码而成的神经脉冲序列,三小时前触发后并未被清除,而是像墨水渗入宣纸般,留在了纸纤维最微观的间隙里。

系统不认识它,因为在数据库里,这种频率和波形组合属于“无效操作的冗余”,是已淘汰设备的故障残留。日志早已标记为“已修复”,后续监控程序便不再关注。

林三酒调动全部精神,开始笨拙地模仿那段脉冲序列——像孩童学字,一笔一画地临摹。银雾模拟出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一次又一次“叩问”那段残留刻痕所在的缓冲层。

控制台毫无反应。

但就在第九次尝试时,屏幕右下角,一个从未对用户开放的底层状态指示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003秒。

绿光。

系统内部备用信道的物理连接确认信号。

“缄默”协议能切断所有无线链路,却无法瞬间熔断深埋在墙体内部、用于紧急硬件自检的有线备用线缆。那些线缆理论上已经断电,但在断电前的最后一毫秒,系统仍会发送一次自检脉冲——那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林三酒捕捉到了那003秒的光。

银雾顺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绿色光痕逆流而上,在数据流彻底断流前的最后一刻,伪造了一段身份验证请求包。格式简陋,漏洞百出,但时机精准到毫秒——恰好卡在系统执行“切断”与“确认切断”两个指令的间隙。

白色代码流停顿了半秒。

一行细小的文字在代码流的夹缝中闪现:

连接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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