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没离开过（1 / 5）

第57章if没离开过

池野悠然转醒，脑内的记忆停留在头一天晚上的狂欢庆祝中，所以刚睁开眼睛，看到房间内的陈设,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伸手探了探旁边的被窝，是空的，没有温乎乎的余温，是一片空旷的冰凉。天空微末的晨光透过窗帘,总体是雾蒙蒙不分明的晕光，池野还有些奇怪,方盈会是起床起那么早的人吗？

吐出了口浊气，脚伸了出去，没有踩到尺码合适的拖鞋，池野光脚踏在木质地板上，被阔别已久的凉意激了个激灵，没摸到手机，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他的记忆,像被猛地按下了倒带键，戛然停在了某个遥远的节点。卧室的装修简洁，坐北朝南，是很大的一个一居室，典型酒店式公寓的装修，商住房，住户较多，大清早已经听到邻居们陆续准备营生的动静了。不过，采光是好的，窗帘收起来后是一整扇光可鉴人的落地窗，天晴时，方盈喜欢支个画架画画，对着稳定的光源调色，他们也喜欢静静地相拥。但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在他们有真正属于他们的家之前。池野赤足下床，“哗啦"拉开窗帘，灰白的天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照亮了他们精心装扮的照片墙，有一张在海边的合影，他没有挂好，相框磕出来一道暗沪的黑印，如今在光亮前无所遁形，提醒着他古旧的岁月痕迹，他看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沉默了几秒钟，试图找到一部手机应急，枕边和床头柜上都没出现他惯用的新款手机，他翻箱倒柜，从公寓的某个角落找出了款式过时的备用机，充上电，屏幕因感应而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抓拍。抓拍出自方盈之手。

屏幕上大男孩的笑脸年轻且稚嫩，脸颊远不及现在这般瘦削，挂了一点点呆萌的婴儿肥，杀气凝不起来，像是邻居家最阳光仗义的哥哥，背景是某个嘈杂的球场，汗水正顺着鬓发滑下，头发丝都透着股少年意气。池野确认了一眼时间，冷汗从脚底冒上来，鸡皮疙瘩一瞬间爬满了皮肤，说是恐惧，那不准确，与其相伴而生的，是一种激得他大脑亢奋的战栗，隐隐有快感来袭，使得池野对待屏幕上更为年少的大男孩展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脸。

好似神明在俯瞰来自过去的祭品。

照片上定格着的21岁的池野多青涩无知。明亮的眼睛里面，只有对赛场胜利的掌控欲望，对于他忽视的一切，和即将搞砸的未来一无所知。

池野喉结滚动了一下，体会到了异样的掌控欲，太爽了，胸腔里那颗历尽千帆后成熟男人的心脏正跃跃欲试地大力撞击肋骨，怜悯与嘲讽席卷而来，居高临下，近乎残忍。

几步之外，是方盈最喜欢的穿衣镜，池野走过去，凝望镜子中的人，对比着和手机屏保的区别，渐渐的，池野单手撑着镜子，另一只手扯开了幼稚的睡衣进行确认。锁骨线条分明利落，胸肌宽厚扎实，只消憋气一口，便能显出更为雄壮的体态，这副体魄能扛起责任，成熟男性的力量感远非“球场少年”可比。非常好。

池野笑出了声，没来得及换下睡衣，光在外面加了一件外套，带上方盈所有的身份证件和护照，夺门而出去寻觅她的踪影，算算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就让那个傻X池野继续无知无觉地在国外封闭训练挥洒汗水燃烧青春吧，而他会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保研线水涨船高，光从专业课成绩上说，方盈专业排名是够的，等到算上其他的活动分荣誉分，方盈综测远被同学们甩了一大截，傻了眼。那些活动她闻所未闻，可能是大二后慢慢不住校了，和同学们来往少，交情不深，消息闭塞，大学的领先主打一个信息差，也许平时多和辅导员打好关系，从只言片语的透露中就能比其他人提前着手奖项的申请，遥遥领先。而方盈无论是平级的社交还是对上的社交，都不精通，最初来到央美这座神圣的艺术殿堂，以为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跟各类前辈一样享誉四海的艺术家，事实证明还真是想多了。

首都人才济济，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哪一年进入央美的不是各省顶尖的天才少年呢？最终摆在眼前的是血淋淋的现实，毕业后必须要有口饭吃的急迫，一步入大四，辅导员马不停蹄地发了共享表格统计就业率，催着没着落的学生不行就回老家考公。

艺术类大学和综合类大学没太大区别，从上到下也都是指望着硬性的数字的。

签了就业协议和升学去向的同学寥寥无几。这几年方盈没太指着家里和池野，北京的家长内卷，央美的学生在教培方面是金字招牌，方盈每周抽空带要走专业美术联考道路的学生，或是在画室代识帮忙，课时费丰厚，几个小时能赚够一整周的生活开销，以学生的身份看是很不错的了，毕业后若还是做这类工作，显然有点对不上父母对她学成归来有个“高大上"职业的期许。

方盈硬着头皮，疏通人际关系，通过在艺考机构兼职认识的人脉，请了一个央美本科后留校当辅导员的学姐在高级西餐厅吃饭，咨询就业和继续深造的问题。

精致的菜品摆了一桌子，方盈叉了两口，胃部反常地在反酸，珍馐美味闻起来没有一点诱人的魅力，方盈疑心主厨出品不稳定，放错了什么调料，但见学姐大快朵颐没受影响，不像菜品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