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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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日期,有些字迹新鲜如昨,有些已被岁月磨平。而在最下方,竟有一行尚未干透的墨痕: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是别人写的——这是她自己的笔迹。

但她从未在此留下任何东西。

光束尽头,一座半塌的石亭静静伫立,亭内堆叠着无数未曾烧尽的情书残片,纸灰泛着幽蓝微光,像冬夜里不肯熄灭的萤火。而在亭中央,立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映不出她的身影。

只有三个字,缓缓浮现:

林晚闭上眼,双手合握芦笛,低声吹奏。

音符初起时极轻,如露滴叶尖,继而渐强,如潮拍岸。贰》上的金色纹路逐一亮起,与芦笛共振,引动整座山谷的落叶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排列,形成一句句断裂又重组的话语:

万千声音汇成洪流,皆是未曾送出的告白,在这一刻挣脱桎梏,冲破时空的壁垒,向着虚空呐喊。

铜镜上的灰尘簌簌剥落。

镜中终于显影——不是她现在的模样,而是那个灰袍小女孩,站在神社门前,眼中含泪,嘴唇微启。

这一次,林晚听清了她说的话:

话音落下,山谷骤然寂静。

所有落叶纷纷坠地,还原成无声的泥土。铜镜碎裂,化为点点星光消散于夜空。芦笛跌落掌心,第三孔的裂痕更深了一分,边缘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融入玉质纹理之中。

林晚跪坐在地,久久不能言语。

她终于明白,“未送出的告白”并非只是他人之憾,更是她内心最深处尚未面对的真相——那封写给自己的原谅信,那句迟了二十年的“我值得被听见”。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千音寺遗址最高处的残钟之上。

钟虽锈蚀,却在朝阳中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悠远而不完整的鸣响。

像是回应,也像是召唤。晨光如薄纱般铺展,东山的雾气渐渐散去,千音寺遗址裸露出残破却肃穆的轮廓。林晚仍跪在石亭前,掌心紧握着那支玉质芦笛,指尖微微发颤。第三孔边缘渗出的血痕已凝成淡红纹路,像一道悄然苏醒的印记,与她手腕内侧那道自幼便有的旧疤隐隐呼应。

风停了,落叶不再起舞,可她耳中仍回荡着万千告白的余音——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仿佛曾藏在她每一次沉默的呼吸里。尤其是镜中那个灰袍小女孩所说的话,如钉入骨髓的钟声,反复撞击着她的记忆之门。

“我不是过去的人,我是未来的你。”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这句话的重量。若那孩子是未来的自己,那她所背负的,是否不只是倾听他人未寄之信的使命?而是一场必须亲自完成的救赎?

林晚心头一震。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未寄之信”的书写者。可当她低头看向掌心时,却发现那封黄麻纸的信——本该安静沉睡于布囊中的三十七年告白——竟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信纸,泛着微黄的光泽,质地如同枯叶脉络织就。纸上空无一字,却在她注视之下,悄然浮现第一个笔画:一个颤抖的“我”字,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血痕。

她猛地抬头,望向铜镜碎裂之处。那里原本应是一片虚无,此刻却浮现出淡淡的光影涟漪,宛如水面倒映着另一个时空的片段——

一座老屋,窗棂半开,雨滴顺着屋檐滑落。一个少年坐在桌前,背影瘦削,手中握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请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下一瞬,画面骤灭。

林晚呼吸急促起来。那屋子是她童年故居。而那个背影——

“阿澈?”她喃喃出声。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哥哥林澈在高考前一周失踪,从此杳无音讯。警方搜寻三个月后宣布结案,判定为溺亡,却始终未寻到遗体。家人讳莫如深,母亲自此闭口不谈,唯有她在无数个深夜翻看兄长遗留的日记本,一页页读着他写给世界的沉默。

他曾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成了负担;不说,却成了坟墓。”

难道他也曾来过这里?也曾在千音寺前焚烧过一封无人知晓的信?

林晚缓缓站起身,将新信纸收入怀中,没有展开,也不敢展开。她知道,只要她写下第一个字,就会开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不仅是对哥哥的追忆,更是对自己这些年逃避真相的清算。

她转身走向石碑,指尖抚过那一行尚未干透的墨迹:“林晚,七月廿九,未寄。”

日期正是今日。

是谁写的?是她自己?还是另一个“她”?

她不再追问答案。贰》,轻轻合上。书脊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共振。

远处,残钟再度轻鸣,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正是芦笛第三孔所能奏出的音符。

林晚深吸一口气,沿着山谷另一侧的小径前行。这条路径不在地图上,但在她心中早已存在多年。那是通往东山深处“忘语谷”的秘道,传说中只有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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