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将门遗泽,兵书暗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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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结束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九原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却驱不散初冬傍晚渐起的寒意。打谷场上的人群已然散去,通过选拔的一百名新丁被暂时安置在村中腾出的几处空房内,兴奋与忐忑交织的情绪仍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吕擎并未立刻回家,他独自一人站在打谷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下,目光沉静地望向村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中却在反复思量着白天选拔的细节,尤其是那个名叫高顺的少年。

高顺陷阵营治军严整,刚毅忠勇这些标签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几乎可以确定,此高顺就是彼高顺。但一个未来能训练出“陷阵营”这等精锐的名将胚子,为何会埋没在这边境小村,过著放羊牧马、下河摸鱼的贫苦生活?仅仅是因为“家贫”和“尚未遇到机遇”吗?吕擎总觉得,这份远超常人的沉稳心志和对“服从”、“纪律”近乎本能的重视,似乎应该有更深的根源。

“统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吕擎的思绪。

吕擎转身,只见高顺不知何时已来到不远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夕阳的光晕勾勒出少年尚且单薄却已显坚毅轮廓的侧影。

“高顺?”吕擎微微颔首,“找我有事?”

高顺上前几步,在距离吕擎一丈处站定,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白日蒙统领垂问,又得统领看重,小子心中感激,亦有些许疑问,想向统领请教。冒昧前来,望统领勿怪。”

吕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不骄不躁,心有疑问便坦然求教,这份心性确实难得。“无妨,但说无妨。”他示意高顺走近些,自己也随意地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指了指旁边另一块石头。

高顺略一迟疑,还是依言坐下,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白日测试,小子侥幸通过。然心中不解,”高顺的目光清澈,直接看向吕擎,“气力、耐力测试,小子明白,是为挑选强壮耐战之人。可那泥水闭气之试统领用意,似乎并非考验水性或闭气时长那么简单。小子愚钝,只能隐约感觉,统领似乎在测试我等面对不适、甚至恐惧时,能否遵从命令,控制己身。不知小子理解可对?”

吕擎心中一震,看向高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这少年不仅做到了,更看透了自己设置这项测试的部分深层意图!这份洞察力,绝非寻常牧童能有。

“你的感觉没错。”吕擎没有隐瞒,坦然道,“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恐惧、混乱、疲惫、伤痛,皆会影响判断与行动。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个人勇武,更在于即便身处绝境,士兵仍能相信统帅的命令,克服本能恐惧,严格执行战术。那泥水之试,模拟的便是这种极端压抑和未知下的服从性与意志力。能通过者,心志必然坚韧,且懂得‘令行禁止’四字的分量。”

高顺听罢,沉默了片刻,眼中恍然与敬佩之色愈浓。他郑重地再次抱拳:“统领高见,小子受教。此法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治军核心。小子以往从未有人以此角度教导。”

“以往?”吕擎捕捉到了这个词,顺势问道,“听你谈吐,见识心性,不似寻常农家子弟。白日你说家贫牧马,可是另有隐情?若不介意,可否详说?”

这是吕擎一直以来的疑问,也是他单独留下高顺(或者说高顺主动找来)希望解开的谜团。

高顺闻言,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有追忆,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落寞。他抬眼看了看西边即将沉没的残阳,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

“统领明察。小子确非纯粹的农家子。”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言辞,“小子的曾祖,曾是前汉边军一名军侯,据说也曾立过些微末战功,于军阵、练兵之道,略有所得。后来因伤退役,回到这九原故里,原本也算薄有家资。”

吕擎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果然有家学渊源。

“然至小子祖父一辈,家道已然中落。到了家父更是唉。”高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并无多少怨怼,只有淡淡的无奈,“家父体弱,不善经营,又逢连年边患、赋税加重,家中田产陆续变卖,最终只剩下一处老屋和几亩薄田。家父在小子八岁那年便郁郁而终,家母操劳过度,不久也随去了。小子便成了孤儿,靠替人放牧、做些零活勉强糊口。”

一个落魄的将门之后。吕擎心中叹息,这乱世之中,多少英才埋没草莽。

“不过,”高顺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焕发出一点光彩,“曾祖虽去,却留下了一些东西。”他看向吕擎,眼神清澈而坦诚,“除了那点早已不存的田产名声,曾祖真正留下的,是数卷他亲手抄录、批注的兵书战策,以及一些练兵纪要。家父在时,虽无力重振家业,却将这些书卷视若珍宝,常于灯下教导小子认字,讲解其中粗浅道理。家父去后,这些书卷,便是小子唯一的念想和宝藏。”

兵书!祖传兵书!

吕擎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难怪!难怪这高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见识,对军纪、服从的理解远超同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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