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祥:明清易代之际的归降将星(1 / 3)
一、将门虎子:辽东尘烟中的少年郎
明万历年间的辽东,烽烟常年缭绕,女真与明廷的战事如同不息的野火,灼烧着这片土地。沈阳卫的沈家,是当地有名的将门,父亲沈世奎官至东江副总兵,常年镇守皮岛,以勇猛善战闻名。沈志祥便是在这样的刀光剑影中降生,他的母亲是沈世奎的嫡妻王氏,性情刚毅,常对儿子说:“你父亲守的是大明的疆土,你将来也要做个保家卫国的汉子。”
幼年的沈志祥,没少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打转。皮岛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得他脸蛋黝黑,却也练就了他爽朗的性子。他不爱读那些之乎者也的圣贤书,反倒对军营里的刀枪剑戟着了迷,常常偷偷拿起父亲的佩刀,学着士兵的模样挥舞,虽动作稚嫩,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沈世奎见了,既喜且忧,喜的是儿子有将门之风,忧的是这乱世之中,舞刀弄枪难免要趟浑水。
稍大些,沈志祥便跟着军中老将学骑射。他天生是块打仗的料,骑术精湛,能在奔驰的马上弯弓搭箭,百发百中;刀法更是利落,三五个老兵联手,也近不了他的身。十五岁那年,后金兵袭扰皮岛外围,沈志祥瞒着父亲,偷偷跟着小队出击,混战中竟砍翻了两个后金兵,提着首级回来时,脸上还沾着血污,沈世奎又气又急,挥起鞭子要打,却被王氏拦住:“孩子有胆气,是好事,该教他的是分寸,不是蛮勇。”
那时的皮岛,是明廷抵御后金的海上屏障,也是各方势力交织的漩涡。沈志祥耳濡目染,渐渐明白战场不仅要靠勇,更要靠谋。他常蹲在沙盘旁,看父亲与将领们推演战事,听他们分析后金的动向,偶尔插一两句嘴,竟也有几分道理,让老将们暗暗称奇。
二、家变骤起:皮岛惊涛中的抉择
崇祯六年,皮岛发生了一场惊天变故。东江总兵黄龙被叛兵所杀,军中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沈世奎作为副总兵,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却不料遭人构陷,说他与叛兵私通。朝廷派来的巡抚登莱的朱大典不辨真伪,竟下令逮捕沈世奎。沈志祥闻讯,提刀闯进军帐,跪在朱大典面前:“我父亲忠心耿耿,若有二心,我沈志祥愿以死谢罪!”朱大典见他气势凛然,一时竟有些犹豫。
可就在此时,后金趁皮岛内乱,突然发兵来袭。沈世奎顾不得自证清白,披甲上阵,率部迎敌。激战中,他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战死。消息传回,沈志祥如遭雷击,他疯了一样冲向战场,在尸山血海中找到了父亲的遗体,抱着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死后,皮岛的兵权落到了沈志祥手中。此时的他,不过二十出头,却要扛起这千钧重担。军中人心浮动,有将领劝他投降后金,说“良禽择木而栖”,也有将领力主死守,要为沈世奎报仇。沈志祥站在皮岛的崖边,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又回头看看身后惶恐不安的士兵,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母亲王氏派人送来书信,信中只有八个字:“守住祖宗基业,勿负你父。”
他选择了坚守。为了稳定军心,他杀了几个散布投降言论的士兵,又亲自安抚伤员,分赏粮草,硬生生把溃散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后金几次来犯,都被他率军打退,一时间,“小沈将军”的名号在辽东传开,连后金的将领都知道,皮岛有个不要命的沈志祥。
可明廷的猜忌并未停止。朱大典始终怀疑沈家有异心,粮草军械屡屡克扣,让皮岛的处境愈发艰难。沈志祥多次派人向朝廷求援,奏折却如石沉大海。他站在父亲的灵位前,喃喃自语:“爹,不是儿子不忠,是这朝廷,容不下咱们啊。”
三、归降清廷:易主之际的挣扎与决断
崇祯九年,清军(此时后金已改国号为清)再次大举进攻皮岛。这一次,清军主帅是贝勒岳托,兵力是沈志祥的数倍,战船更是密密麻麻,把皮岛围得水泄不通。沈志祥率军拼死抵抗,从清晨打到日暮,箭矢用尽了就用刀砍,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皮岛的海滩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夜里,沈志祥在帐中查看地图,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副将进来禀报:“将军,粮草只够三天了,伤员太多,药品也没了。”沈志祥沉默良久,问:“还有多少能战的弟兄?”副将低声道:“不足千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清军派来了使者,带来了皇太极的招降信。信中说,只要沈志祥归降,既往不咎,还会封官赐爵,保他和部下平安。帐内的将领们炸开了锅,有人怒吼:“我等是大明将士,岂能降清!”也有人垂泪:“将军,再打下去,弟兄们都得死啊!”
沈志祥拿起那封信,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了父亲的死,想起了朝廷的冷漠,想起了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对使者说:“容我一夜思量。”
那一夜,沈志祥没有合眼。他独自登上皮岛最高的山崖,望着海上清军的营火,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海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兴衰。他想起母亲的嘱托,想起“忠君报国”的教诲,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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