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3 / 3)
抗旨不遵,东莱倾刻便有大祸?”
“那就让他来!”田丰梗着脖子,“主公麾下八千劲卒,将有关、张未尝不能————”
“元皓!”沮授猛地将他按回座位,转身对刘备深深一揖,“主公明鉴,元皓此言虽狂,却是一片赤诚。然当今之势,硬抗实非良策。”
他趋近半步,压低声音:“蹇硕此番前来,名为传旨,实为索贿。若不能满足其欲,恐回京后颠倒黑白。”
“届时一纸诏书,主公这些年的心血————”
刘备转身,目光如炬:“公与有何高见?”
沮授沉吟道:“可效仿折中之策”:将抄没所得分为三份,一份献于天子,一份赠予蹇硕,最后一份留在东莱。”
“如此三方得益,方可暂保无虞。”
“此计大谬!”田丰拍案而起,“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苦笑:“元皓啊元皓,你这刚直性子”
“够了。”
刘备轻轻二字,却让二人瞬间噤声。
他走回主位,指尖划过案上那卷明黄圣旨,忽然轻笑一声:“元皓骂得痛快,公与算得精明。你们可知,方才蹇硕临走前,与我说了什么?”
二人凝神静听。
“他说——”刘备模仿着蹇硕尖细的嗓音,”刘使君果然是明白人,比那些清流名士识趣得多。”
田丰怒目圆睁,沮授则若有所思。
“我忽然想明白了。”刘备的声音恢复沉稳:“这世道,清流有清流的死法,浊流有浊流的活法。”
“可我刘备,既不想做殉道的清流,也不愿做同流的浊流。”
他取出府库帐册,重重拍在案上:“元皓,明日你亲自清点,将那些来路不明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尽数装箱。”
“公与,你负责起草奏表,就说臣刘备感念天恩,愿将查抄所得尽数献于陛下修缮西园。”
田丰瞪大眼睛:“主公!”
“但——”刘备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现钱、铜铁、田产、粮秣、耕牛、农具,一概留在东莱。”
“就说这些粗鄙之物,不敢污了圣目。”
沮授立即领会:“主公是要瞒天过海?”
“非是瞒天过海。”刘备摇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钱帛,我给;但东莱的根基,一寸不让。”
“我来此地,是为了保境安民的。”
田丰怔了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一寸不让!方才丰错怪主公了!”
刘备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谋士,声音坚定而深沉:“金银珠玉,不过浮云。”
“真正能让东莱扎根、让百姓活命的,是粮仓里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手中的农具。”
他推开帐册,指尖重重点在粮秣二字上:“从今日起,东莱只做三件事——修水利、垦荒地、储粮备荒。”
“让每一个东莱百姓,无论年景丰歉,碗里都有饭吃。”
田丰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此志,正合天道!”
沮授抚掌赞叹:“民以食为天,能解百姓饥馑,方为真仁政。”
“不错。”刘备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乱世中,什么宏图霸业都是虚言。我只要东莱的孩童不再因饥荒夭折,老人能在冬日喝上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若有一日,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我刘备此生,便不算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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