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景和帝身体渐康复,然精力不复盛年(1 / 3)

加入书签

景和二十五年的夏天,洛阳城热得像个蒸笼。

太极殿里虽然放了冰盆,可景和帝袁耀还是觉得闷。他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大臣们奏事,起初还能专注,可过了半个时辰,那些声音就渐渐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传进耳朵里。

“……河西四郡春耕已毕,新垦田三万亩,种的多是耐旱的粟黍……”这是户部尚书在汇报。

袁耀努力集中精神,想看清奏章上的字,可那些字像在纸上跳舞,晃得他眼晕。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间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感觉好些了,但额角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陛下?”丞相法正察觉异样,轻声提醒。

袁耀摆摆手,示意继续。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去年那场风眩症虽然没要命,却像抽走了他大半精力。以前上朝,从卯时到午时,站三四个时辰都不觉得累;现在坐一个时辰,就浑身发酸,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袁耀几乎是撑着御案才站起身。王顺连忙上前搀扶,被他轻轻推开——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他不能露怯。

回到寝宫,一关上门,袁耀就瘫坐在榻上。汗水浸湿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闭着眼,听见王顺轻手轻脚地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端着药碗。

“陛下,该喝药了。”王顺的声音小心翼翼。

袁耀睁开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苦笑:“天天喝,月月喝,也不见好利索。”

“太医说了,这病得慢慢养。”王顺把药碗捧到他面前,“皇太孙殿下吩咐过,药要按时喝,一顿都不能落。”

提到袁谦,袁耀脸上露出些笑意。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王顺赶紧递上蜜饯,他含了一颗,甜味在嘴里化开,才冲淡了些苦味。

“谦儿呢?”他问。

“在东宫处理政务呢。”王顺说,“早上殿下进宫问安,见陛下要去上朝,就没打扰。说午后再来。”

袁耀点点头,靠在榻上休息。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他想起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他跟着父亲袁术巡视淮南军屯,顶着大太阳在地里走,一天下来都不觉得累。那时父亲五十多岁,精神头十足,走路比他还快。

现在轮到他了。他才五十一,却感觉自己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午后,袁谦果然来了。他穿着轻薄的夏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东宫赶过来。

“祖父今日感觉如何?”他一进门就问,眼睛在袁耀脸上仔细打量。

“好多了。”袁耀坐直身子,不想让孙子担心,“就是天热,有些烦躁。你那边如何?可有要紧事?”

袁谦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几份奏章:“都是些日常政务。河西傅巽上奏,说新垦的田长势不错,但水源不足,想请旨修一条水渠。孙儿已经批了,让工部派工匠去协助。”

“嗯,批得好。”袁耀点头,“河西那边,水比金贵。修渠是大事,你让工部挑懂水利的工匠去,钱粮给足。”

“孙儿明白。”袁谦又翻开另一份,“还有这份,是南海吕蒙送来的。流珠群岛的营地扩建了,土人首领带着族人帮忙,相处融洽。吕都督请示,可否准许土人子弟入格物院学习?他说想让他们学些本事,回去好建设家乡。”

袁耀想了想:“准。但要分批,一次不能超过五人。来了安排在格物院旁设个专门学堂,先学汉话汉文,再学技艺。吃住由朝廷负责,但规矩要讲清楚——来了就得守汉家的规矩。”

“是。”袁谦记下,“还有一事,孙儿拿不定主意,想请祖父定夺。”

“哦?什么事?”

袁谦取出一份奏章,神色有些凝重:“北疆都护府急报,鲜卑慕容那和慕容伏罗又打了一仗,这次比上次更惨烈,死了上千人。慕容那败了,带着残部往东逃,投靠了段部。慕容伏罗虽然赢了,但也元气大伤。徐盖将军请示,朝廷该如何应对?”

袁耀接过奏章,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他沉默良久。

窗外蝉声阵阵,寝宫里静得能听见冰盆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你怎么看?”袁耀问。

袁谦显然早有思考:“孙儿以为,这正是‘分而治之’见效的时候。慕容那败走,慕容伏罗独大,但他也伤了元气。朝廷此时不宜介入,让他们自己耗着。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再派人去‘调解’,顺势把两部都纳入羁縻州府管辖。”

袁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想得周全。但你漏了一点——段部。”

“段部?”

“慕容那投靠段部,段部收留他,必有所图。”袁耀缓缓道,“段部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看着老实,实则野心不小。他们收留慕容那,是想借慕容那的残余势力,壮大自己。所以朝廷不能光看着鲜卑内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