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皇太孙代天子祭孔,文教之盛达于顶点(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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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五年的秋天,来得格外爽朗。

九月初九这天,洛阳城还沉浸在重阳登高的余韵里,东宫的书房却灯火通明。袁谦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厚厚几卷《礼记》和历代祭孔仪注,旁边还堆着十几份礼部、太常寺送来的筹备文书。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窗外。月色很好,银辉洒在庭院里,把那些菊花映得朦朦胧胧。明天就要出发去曲阜了——代表祖父,代表朝廷,去祭祀孔子。这是他成为皇太孙以来,第一次单独承担如此重大的礼仪活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内侍轻声提醒。

袁谦摆摆手:“再看一会儿。你去把张博士请来,我有几处仪程还要请教。”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灯笼来了。这是太常寺博士张衡——不是造地动仪的那位,是同名同姓的晚辈,专研礼制三十年,是朝廷公认的礼学大家。

“张博士请坐。”袁谦起身相迎,“这么晚还劳您过来,实在过意不去。”

张衡颤巍巍行礼,在绣墩上坐下,笑道:“殿下为祭孔之事如此尽心,老臣岂敢言劳?不知殿下有何疑问?”

袁谦翻开仪注,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说‘祭前三日斋戒,不茹荤,不饮酒,不近女色’。可礼部送来的行程,路上要走八日,若全程斋戒,抵曲阜时恐体力不支。是否可途中正常饮食,抵曲阜前三日再开始斋戒?”

张衡捋须沉吟:“殿下思虑周全。按古礼,天子亲祭当全程斋戒。然此次是代祭,且路途遥远,确可权变。老臣以为,殿下抵济南郡后开始斋戒即可,如此有三日清净,足显诚敬。”

“好,那就这么办。”袁谦记下,又问,“还有此处——‘祭祀时,主祭当诵祝文’。这祝文是礼部拟好的,还是需要我自拟?”

“按制,当由礼部拟就,陛下朱批。”张衡道,“不过老臣听说,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由殿下,许殿下自拟祝文,只需祭祀前呈览即可。”

袁谦眼睛一亮。这倒是意外之喜——自拟祝文,意味着他可以在祭祀中表达自己的思想和主张。

两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直到子夜时分,张衡才告辞离去。袁谦送走老先生,回到书案前,铺开素绢,提笔沉思。

写什么呢?

他想起曾祖父《治国箴言》里的那句话:“治国如治家,当知轻重缓急。”又想起祖父常说的“仁政爱民”。还想起这些年读的圣贤书,看的各地奏报,处理的民生疾苦。

笔尖落下:“维景和二十五年,岁次丙申,九月丁亥,皇太孙谦谨代天子,致祭于至圣先师孔子之灵……”

他一字一句地写着,写得很慢。既要符合祭祀的庄重典雅,又要表达对先师的崇敬,还要体现治国理念。写到“兴文教以化民,重实学以强国”时,他想起格物院里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写到“四海之内皆兄弟,胡汉一家共太平”时,他想起了河西那些与汉人并肩垦荒的土人青年。

祝文写完时,天边已经泛白。袁谦放下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祭祀,这是一次宣告——向天下宣告,帝国重视文教,尊重传统,也面向未来;向朝野宣告,皇太孙已经准备好,承担更重的责任。

第二天清晨,祭孔使团出发了。

队伍很庞大。除了皇太孙的仪仗,还有礼部、太常寺的官员,护卫的禁军,以及太学的几位博士——这是袁谦特意要求的,他说“祭祀先师,当有学子同行,方显传承之意”。

出了洛阳城,沿着官道向东。秋日的原野一片金黄,稻谷熟了,农人们在田里忙碌。袁谦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他想亲眼看看,他将来要治理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样子。

路过郑州时,有当地官员迎接,想请皇太孙进城歇息。袁谦婉拒了:“行程已定,不便更改。诸位且去忙秋收,不必迎送。”他只让队伍在城外驿站补充粮草,歇息一个时辰便继续上路。

随行的礼部侍郎悄悄对太常寺卿说:“殿下倒是简朴,这一路都不让地方官铺张。”

太常寺卿点头:“是啊。听说在宫里也是这样,衣食住行都从简。有这份心,是百姓之福。”

路上走了七日,第八天午后,远远看见了曲阜的城墙。那城墙不算高,但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城门下,兖州刺史、曲阜县令,以及孔府当代衍圣公孔羡,早已率领地方官员、儒生、百姓在此等候。

袁谦下马,孔羡上前行礼。这位衍圣公四十多岁,儒雅清瘦,眉眼间确有几分圣裔的风范。

“臣孔羡,恭迎皇太孙殿下。”孔羡的声音温和有礼。

袁谦还礼:“衍圣公不必多礼。孤此次代天子祭祀先师,一路劳顿,还望衍圣公及诸位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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