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扶桑内乱平息,新王遣使谢恩并请典籍(1 / 3)
景和二十五年的腊月,洛阳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盐,落在宫城的琉璃瓦上,很快便化了。可就在这样清冷的早晨,鸿胪寺的驿馆里却热闹得像开了锅——扶桑国的使臣到了。
这事儿说来有些突然。前一日刚有快马来报,说从青州登岸的扶桑使团正往洛阳赶来,算算行程,鸿胪寺上下以为至少还得三五日。谁承想,这些扶桑人竟连夜赶路,天蒙蒙亮时就到了城外,冻得哆哆嗦嗦地在城门等开。
“使君,这、这可如何是好?”鸿胪寺的主簿急得团团转,“驿馆还没收拾利索,礼部那边也没预备……”
鸿胪寺卿杜袭倒是淡定,这位老臣在鸿胪寺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慌什么?他们提前到了,是他们不懂规矩。但来者是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他吩咐道,“先请使臣们进驿馆,烧热水让他们沐浴更衣,准备热饭热菜。我去宫里禀报。”
等杜袭赶到宫里时,景和帝袁耀刚用完早膳,正和皇太孙袁谦在暖阁里说话。听说是扶桑使臣到了,祖孙俩都愣了一下。
“扶桑?”袁耀想了想,“朕记得……前年是不是报过,说扶桑那边几个小国在打仗?”
袁谦点头:“是。当时枢密院议过,觉得扶桑内乱与我朝无关,且路途遥远,不宜介入。只让青州水师加强戒备,防止乱民流窜到沿海。”
“那如今这是……打赢了的那家来报喜?”袁耀笑了,“让他们来吧。正好,朕也好久没见过扶桑人了。上次来朝贡,还是武始年间的事儿。”
杜袭领旨退下,赶忙回鸿胪寺安排。袁谦却若有所思:“祖父,孙儿记得武始年间来朝贡的,是那马台国的女王?这次不知是哪家胜出了。”
“见了就知道了。”袁耀起身,“走,陪朕去书房查查扶桑的旧档。总不能人家来了,咱们连人家国主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祖孙二人去了藏书楼。这里收着自武始以来所有的外藩文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袁谦让值守的学士找出扶桑的卷宗,一看,厚厚三大摞。
“嚯,不少啊。”袁耀随手翻开一册,是武始十年的记录,“‘那马台国女王遣使献生口、珍珠、异布’……生口?哦,是奴隶。这礼送得……”他摇摇头,继续翻。
袁谦也拿起一册细看。武始十五年的记录里写道:“扶桑数国争战,遣使求援。武皇帝诏曰:‘不预外藩内斗,唯护商路安宁。’”后面还有批注,是父亲的笔迹:“此策甚当。扶桑贫瘠,得之无益,徒耗兵力。”
“看来曾祖父当年就不想掺和。”袁谦道。
“你曾祖父常说,有些地方,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袁耀合上卷宗,“扶桑就是这样。要说富庶,远不及江南;要说战略,隔着茫茫大海。与其劳师远征,不如让他们自己闹去,咱们只做买卖。”
正说着,杜袭派人来报:扶桑使臣已经沐浴更衣,吃了热饭,现在请求觐见。
“这么快?”袁耀看看天色,“这才辰时三刻。罢了,让他们来吧。传旨,在麟德殿接见,让四品以上官员都来——好歹是外藩来朝,得有些场面。”
麟德殿里很快布置妥当。虽然仓促,但该有的仪仗、陈设一样不少。袁耀坐在御座上,袁谦侍立在侧,百官分列两旁。殿内燃着香炭,暖意融融,与外头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礼官的唱名声:“扶桑国使臣,难升米、都市牛利,觐见——”
名字一出,殿内好些官员都忍不住偷笑。这扶桑人的名字,听着实在古怪。
只见两个穿着扶桑服饰的男子,低着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殿来。前面那个约莫四十岁,个子矮小,面皮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后面那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眉眼间透着几分书卷气。
两人走到殿中,扑通跪下,行的是扶桑的叩拜礼——整个身子伏在地上,额头触地。难升米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扶桑国使臣难升米、都市牛利,奉大和王之命,拜见天朝皇帝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汉话说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倒是清楚。袁耀抬手:“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两个绣墩,摆在御阶下。难升米和都市牛利却不敢坐,只是半个屁股挨着边,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贵使远来辛苦。”袁耀语气温和,“不知贵国如今是何情形?大和王……又是哪家?”
难升米连忙答道:“回陛下,我扶桑历经数年战乱,终于在今年秋天,由大和王统一诸国。大和王乃是神武天皇之后,正统所在。王上特命臣等前来,感谢天朝多年来严守中立,不偏不倚,使我等得以凭自身之力平定内乱。”
这话说得漂亮,殿内众臣都暗暗点头。看来这扶桑新王,倒是个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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