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除淤泥防疫(1 / 2)
秦德昌继续吩咐着:“汉子们,咱们的任务,最重!”
手臂一挥:“分成两队!一队,由我带队,负责清理村里的主要道路,还有各家院落的淤泥。
“另一队,由七叔公带队!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铁锹、锄头,去疏通村口和田间那些被泥沙杂物堵死的沟渠!水退不下去,地就没法整,泡久了,瘴气起来,人和牛都要生病!必须尽快让这些瘟神水排出去!”
“还有,年纪大的,腿脚不便的,也别闲着!去拾柴火!祠堂里存的那些柴撑不了几天,湿木头也得想办法搬回来,摊开了晒!火不能断,热水、热饭,就靠它了!”
一道道清晰、明确的指令,将灾后散乱、迷茫、如同一盘散沙的人力,迅速而有效地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指向那些具体而迫切的目标。
宗族的力量,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不再是祠堂牌位上虚无的口号或年节时的仪式,它化为了秦德昌坚定的声音,化为了七叔公沉稳的步伐,化为了每一个柳塘村人手中紧握的工具和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柳塘村,这个刚刚从洪水的巨口中挣脱出来的机体,带着深可见骨的创伤,开始缓慢、艰难,却又无比顽强地复苏、运转。
妇女和孩子们组成的采集队,在陈氏的带领下出发了。她们挽着各式各样的篮子、背篓,拿着小铲、短锄,避开低洼处泛着浑浊泡沫的积水,沿着泥泞不堪的坡坎,向着村后那片未被洪水完全吞噬的坡地、田埂走去。
陈氏走在队伍前头,仔细地掠过每一寸土地。她的女儿菱姑紧跟在她身侧,学着母亲的样子,辨识着那些可食用的野菜。
她们的目标是马齿苋、苦麻菜、荠菜,茭白…任何能入口的食物。秦禾旺挥舞着小锄头,看到一点绿色就猛挖下去,往往连根带起大块泥巴,却只得到几片残破的叶子。
陈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耐心:“旺仔,慢点,你看,要这样,轻轻撬开旁边的土,尽量保住根须,还能再长。”她示范着,动作轻柔而精准。但禾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只跳过的青蛙吸引,挖了几下便没了耐性。
陈氏看着儿子那沾满泥点却满是躁动的小脸,知道这细致活不适合他。首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对秦禾旺说:“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去祠堂前面,跟爷爷们一起拾柴火,堆好了也是大功劳。”
秦禾旺如蒙大赦,欢呼一声,撒腿就跑。一首安静跟在陈氏身边的豆娘,看着哥哥跑远,小手却更紧地抓住了母亲的衣角。秦浩然则时不时望向男人们清淤的方向,那里传来的号子声似乎对他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采集工作缓慢而艰巨。洪水不仅卷走了很多植物,也在幸存的那些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浆,需要仔细清洗才能辨认。篮子里的收获增长得很慢,但每多一株野菜,就意味着今晚的锅里能多一分实在。
与此同时,男人们的清淤队和疏渠队,也如同两把沉重的犁铧,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开始了最为艰苦的作业。
清理淤泥,是真正的、毫无花巧的力气活。那黄褐色的、粘稠的泥浆,在阳光下暴晒后表面略微板结,底下却依旧稀烂,吸附着地面。
秦远山和同族的汉子们,大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浑浊的空气中闪着油光。他们挥动着木锹插入淤泥,发出噗嗤的闷响。
汗水如同小溪,从他们虬结的肌肉上淌下。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腿陷在泥里,拔出来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秦远山感觉自己的腰背像是要断裂开来,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不敢停。目标是将从祠堂到村口的主要道路清理出来。
另一边,由七叔公带领的疏渠队,面临的则是另一种艰难,更需技巧,也更为关键。秦水田作为壮劳力,跟着七叔公来到了村口那条主干渠前。
这里早己面目全非,被上游冲下来的泥沙、石块、粗大的树枝、甚至破烂的家具堵塞得严严实实,成了一潭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死水。积水漫过渠岸,将周围的田地也泡成了沼泽。
七叔公经验丰富,他仔细观察了堵塞的情况,指挥着众人:“先别乱挖!茂才,带几个人,用绳索套住那根横着的房梁,听我号子,一起用力!其他人,用锄头小心刨开两边的泥沙,注意脚下!”
他们用锄头刨,用铁锹撬,用粗麻绳合力拖拽那些沉重的障碍物。不时有人脚下打滑,扑通一声跌入齐腰深的积水中,爬起来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污水,又继续投入战斗。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迫切,尽快疏通渠道,让村里和田间的死水流动起来,排出去。每搬开一块石头,每挖通一尺沟渠,看到那浑浊的水流开始缓慢移动,人们的心头就会微微一松。
为了防止劳累过度的族人生病,秦德昌又抽调回几名妇女,在祠堂前支起几口大锅,负责烧热水。
秦浩然也被陈氏打发回来帮忙。看着伯娘和婶子们将之前收集来的雨水倒入锅中,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锅里的水逐渐翻滚。然而,烧开后的水,盛到碗里,底下却沉淀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浑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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