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融入酒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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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然依旧每日埋首于经史子集,但心中一直记挂着三位初来乍到的堂兄,不知他们在那个人情复杂的新环境里适应得如何。

秦浩然刚开始每隔几日,便会趁着午休那点有限的空闲,或是下学后天色尚早的时光,绕道去江汉楼附近转一转。

也会找个由头,与李竹暄讨论一篇时文,借机去酒楼,看看他们。

更多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角,隔着熙攘的人流,静静观望。

看到安禾叔端着沉重的托盘,脚步匆忙地穿梭于桌椅之间。

看到禾旺哥在门口迎客,努力挤出略显生硬的笑容。

偶尔也能瞥见秋收哥抱着巨大的木盆,从后门进出,身影淹没在升腾的蒸汽与忙碌的后勤区域里。

三位秦家子弟在江汉楼的工作,并非一帆风顺的坦途。现实的磨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刺人。

秦安禾和秦禾旺名义上是跑堂,但初来乍到,毫无经验,只能从最底层、最基础的杂事做起。

是老跑堂们的副手和学徒,帮着传菜、收拾狼藉的杯盘、永远也洗不完的擦桌布。

酒楼里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其他在此混迹多年的跑堂伙计,见他们是少东家李竹暄亲自介绍来的关系户,又是衣着土气、言行带着乡音的乡下人,表面上是客客气气,称呼一声秦家兄弟,背地里都是排挤和轻慢。

那些脏活、累活,比如清理醉客的呕吐物、搬运沉重的酒坛、擦拭油污最重的角落,总会轮到他们头上。

伙计之间流通的一些行话暗语、俏皮切口,当他们面说出来,看着他们茫然无措的样子,便会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这种无形的壁垒,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受。

秦安禾年长几岁,性子也更为沉稳内敛。虽心里也觉得憋屈,但想到侄子秦浩然为他们争取到这个机会所付出的情面,想到柳塘村那看得见的未来,他便将所有的委屈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做事更加勤快,眼神更加专注,努力记住那些拗口的菜名、复杂的价格、以及各式各样酒水的特点和区别,将别人的刁难视为磨练,默默积蓄着力量。

而秦禾旺则不同,年轻气盛,性情如火。几次被明显针对,比如故意让他给挑剔的客人送错菜,害他被训斥。

将最重酒坛的活计都推给他,累得禾旺几乎直不起腰,差点按捺不住胸中那股想要挥拳的冲动,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每到这时,总是秦安禾及时地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劝慰:“禾旺,忍住农村人出来不容易,想想浩然为我们费了多少心,想想爹娘在家里的指望!

不能再冲动了!一步错,可就真的没机会了!”这话语,像一盆冷水,一次次浇熄秦禾旺即将爆发的怒火,却也让他心中更加憋闷。

后厨的秦秋收,日子同样不好过。后厨本就是酒楼里最辛苦、节奏最快的地方,大师傅掌管着锅勺乾坤,脾气也如同灶膛里的火,一点就着,动辄对做事稍慢的杂役厉声斥骂。

秦秋收的工作,主要是搬动成袋的米面、清洗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处理带着腥膻气息的鸡鸭鱼肉…这些都是极其耗费体力的活计,一天下来,常常是腰酸背痛,感觉骨头都像散了架。

手上更是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只求不被人看轻,不给远在府学、代表着家族希望的浩然丢脸。

秦浩然在有限的接触和远观的细节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安禾叔眉宇间的郁气,能看到禾旺哥眼神中强压下的烦躁,也能察觉到秋收哥的疲惫。

秦浩然却并没有选择直接出面干涉,这是他们融入新环境,完成蜕变必须经历的磨练,如同璞玉需要雕琢,过度的庇护反而会让他们失去成长的空间。

但也并非完全袖手旁观,会寻个恰当的时机,在与李竹暄探讨学问或闲谈时,不经意地提起:

“竹暄兄,近日偶见安禾他们,似乎颇为勤勉,只是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忐忑,若有不足之处,还望李掌柜能多些耐心点拨。”

李竹暄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秦浩然在委婉地请托。

他自然会找个机会,以少东家的身份,向精明干练的李掌柜稍稍提点一下,不必特别优待,只需确保公平,莫要让一些不好的风气寒了人心。

李掌柜久经世故,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在后续的安排和态度上,也会更加留意,无形中为三人减轻了一些负担。

秦浩然会在每月固定的休沐日,将三位堂兄一同约出来,避开酒楼那熟悉的环境,在码头附近找一家小茶馆,点一壶最便宜的大叶粗茶。

这里没有江汉楼的繁华与压抑,只有江风吹拂和码头劳工的号子声,更适合敞开心扉。

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秦浩然会耐心地听他们倾诉种种烦恼,遇到的刁难,看到的稀奇事。

没有摆出秀才公的架子进行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结合自己两世为人的阅历和观察,给他们分析其中的人情世故,教他们如何灵活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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