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乌木礁杀鱼(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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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了,但黑龙脊的位置画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标了几条只有独木舟才能走的窄水道——那是土人祖祖辈辈用桨探出来的水文,连上游的货船都从没收到过这么细的野人滩礁石图。

把鱼皮叠好放进怀里,端起膝盖上的牛角杯,一口一口地喝完。

头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杯烈酒见底,重重地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河滩上一片欢腾。篝火烧得劈啪响,火星直往夜空里蹿。

几个土人汉子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赤脚踩着鹅卵石打拍子,脚板把石子碾得哒哒哒直响。

一个老妇人端出新酿的果酒挨个倒满粗陶碗,赵铁山碗还没端稳又被添满。

李辰搁下牛角杯,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鱼皮上。指尖顺着黑龙脊的标记往上游画了一道虚线。

“水文图拿到了。下游正式通航——从野人滩再往下,就是东海了。乌木礁是最后一段,也是最难走的一段。暗礁多,水情复杂。没有这张图,轮船走到这儿就是瞎子。”

“不只是水文图。头人想要的也不是铁锅和盐。是想让唐王知道——这族人在这条河最荒的一段上守了几代人,没白守。”

河滩上篝火烧得正旺。

跳动的火焰将众人在鹅卵石上拉出长长短短的投影。

李辰还攥着那只空了的牛角杯,杯身上粗糙的河波纹路硌着指腹。

头人儿子蹲在火堆旁拿树枝在灰烬里画着黑龙脊的形状。一个土人老妪捧了一碗新盛的鱼汤轻轻搁在头人脚边。

头人站了起来。走到李辰面前,把右手放在自己左胸口上——那是心跳的位置。

“唐王。乌木礁还有一样礼物。”

李辰把牛角杯搁在鹅卵石上。

头人转身对着茅草深处又喊了一句土话。

这一次语气比刚才更郑重,尾音拖得长长的。

众人安静下来。跳舞的停下了舞步,老妇人端着果酒的手停在半空,连头人的儿子也从火堆旁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画灰的树枝。

茅草屋里走出一个年轻女人。

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圈细藤编的脚环,身上穿着粗麻布缝的筒裙,头发披散在肩上。鹅蛋脸,皮肤被河风吹得微黑,一双黑眼睛清亮清亮的。

走路的时候脚环上的细藤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头人把手从胸口放下来。

“这是我老婆。”

李辰手里的牛角杯停在半空。

“乌木礁的规矩——尊贵的客人来了,要把自己的老婆给客人睡一晚。不睡,就是看不起乌木礁。”

河滩上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

赵铁山端着碗的手顿在嘴边,碗里的鱼汤晃了晃。

老吴嘴里含着半口鱼汤,瞪着那头人忘了咽。

几个土人汉子若无其事地往火堆里添柴,老妇人们也神色如常——显然这个规矩在乌木礁延续了不知多少代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辰慢慢把牛角杯搁在鹅卵石上。

没有看那个女人,看着头人的眼睛。头人的眼神很坦然——那种坦然不是出于精明的政治考量和试探底线的冷静,而是觉得自己拿出了最贵重的东西来招待朋友,理所当然。

“头人。在唐国,尊重一个人不需要用老婆来证明。”

“唐国的规矩不一样。乌木礁的规矩,是给最尊贵的客人最珍贵的东西。”

“你觉得你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是她。她十六岁嫁给我,跟我在乌木礁过了十二年。我这条命是她从黑龙脊上背下来的。那年我划独木舟撞上暗礁,她把我从礁石上背回岸。现在她还是她,我愿意把这最珍贵的东西,交给唐王。”

“你交给我一宿。可你不放心的是将来这整条河水上的路从你家门口过,会不会又像以前的船队一样只过一趟就不再回头。告诉你——杞河的船以后每个月都从这儿过。不是刀出鞘、弓上弦地过,是停下来支锅煮汤地过。你的鱼干往上游卖,唐国的盐和铁锅往下游运。你老婆不用进我的船舱。我要的不是一宿。”

“你要什么。”

“要你。要你和你儿子当杞河下游的水文向导。每个月付你盐、铁锅、布匹。你要的尊重不在女人的身子里,在你对这条河知道多少。你能闭着眼划过的三道浅滩、你能用鱼骨灰标出来黑龙脊有几个洞——这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头人沉默了很久。

篝火里的湿柴炸起一粒火星,啪一声溅在火堆边缘的石子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女人站在茅草屋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平静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

她微微侧过头,朝头人轻轻点了一下——那是乌木礁女人之间传递默契的方式。

头人转回来。把右手放回左胸口,这次手指没有平贴,而是慢慢攥成拳——那是心跳的位置,也是承诺的位置。

“唐王不要乌木礁最珍贵的东西。唐王要的是乌木礁最硬的骨头。水文向导——接了。明天一早我儿子带你们去看黑龙脊。他知道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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