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回家”(四)(4 / 7)
何被妥帖地、不容置疑地安置在他的生活里,他的视野中。
张麒麟顺着我的指引看向那两把椅子,他的目光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小巧的鹅黄色椅子上,最后落回我盈满泪光却强撑着笑意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类似于“理解”的微光,尽管他可能依然无法完全共情“姐夫”二字的全部重量。
我们在书房里停留了片刻,直到暮色更深地漫过窗棂。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把相依的椅子,轻轻拉上书房的门,仿佛将一段完整的时光再次轻轻合拢。
离开书房,我们上了二楼。木楼梯发出熟悉的轻微声响。我带着张麒麟,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朝南且光线最好的房间曾经是“我们”的卧房。
推开房门,室内陈设依旧延续了简洁雅致的风格。一张挂着素色细棉布帐幔的雕花大床占据了视觉中心,帐幔低垂,透着静谧。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实木衣柜,线条利落。窗前放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和两把圈椅。然而,我的目光几乎在进门瞬间,就被窗前那道小小的、向外凸出的飘窗牢牢吸引,再也移不开。
那窗台,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更显舒适上面铺着厚厚的、触感柔软的驼绒软垫,随意散落着几个刺绣精美的绸面靠枕,颜色旧了,却更显温馨。这里也是曾是我最爱蜷缩的角落,看书,发呆,或者仅仅是靠着他的肩膀,看窗外庭院里,看雪落无声。
如今,软垫依旧,靠枕依旧,只是那个会在此处将我揽入怀中、用体温熨帖我的人,不在了。
我站在门口,望着那熟悉的飘窗,久久没有移动。张麒麟站在我身侧,沉默地陪伴着,他的身影被涌入的最后一抹天光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这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完满的、如今却已破碎的生活。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麒麟,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哽咽,却又被强行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种紧绷的沙哑:“小官……” 我顿了顿,努力让气息平稳些,“……你去帮我把赵叔找来书房,说我有事情找他。”
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攥着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或许还在反光,尽管我迅速别开了脸,但那份强忍哭泣的颤抖,想必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张麒麟没有立刻应声。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微微颤抖的肩线和用力抿紧的嘴唇上。他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却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声的信号。他能看到我苍白脸上强撑的平静下,那几乎要碎裂开来的痛苦,也能听到我声音里那些勉强拼凑起来的字句背后,近乎哀求的支撑。
几秒的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拉长。然后,他才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个音节短促而肯定,没有多余的疑问或安慰。但他转身离开前,目光在我脸上又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类似于“知道了”的认真情绪一闪而过。他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追问缘由,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接下了我的请求,仿佛用这个简单的行动,在替我分担一丝此刻难以承受的重量。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而稳,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沉痛而脆弱的空气。
我独自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板上。直到那最后的余音也彻底被寂静吞没,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泪水、恐惧、迟来的剧痛和汹涌复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呜……啊——!”
一声破碎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悲鸣从我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我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却从指缝里疯狂涌出,滚烫地灼烧着皮肤。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气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我回来了……” 我哽咽着,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记忆中那个再也不会回应我的人,语无伦次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呜……”
“我都……记起来了……” 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被剧烈的抽噎切割得支离破碎,“全都……呜……记起来了……”脑子里都是关于他的回忆。
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
我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书(奇闻录)。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张麒麟和一个不同于张麒麟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独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落得扎实沉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节奏感,鞋底与木地板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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