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蠢货!又一个蠢货!(1 / 8)
淮南,广陵,雾霭都部堂。
此地坐落于广陵老城最深的僻静巷陌之中,外间看似是一处寻常无人问津的废弃老宅,院墙高耸丶古木参天丶青笞覆壁,常年院门紧闭丶人迹罕至,无半分异常端倪。可内里却是淮南势力最隐秘丶最内核的情报中枢——雾霭都。
雾霭都,乃是当朝淮南权臣徐温授意设立,由其义子徐知诰一手搭建丶全权执掌的密谍组织,统筹淮南全境探查丶渗透丶暗杀丶离间丶谍报诸事,权责丶职能丶体系,尽数对标刘靖麾下的镇抚司。
不同于镇抚司的明章建制丶公开司职丶权责分明,雾霭都自诞生之初便藏于暗处丶隐于阴影,行事诡秘丶手段阴柔丶布局绵长。不掌明面兵权丶不涉朝堂政务,专职蛰伏列国丶渗透藩镇丶收买内奸丶搅动暗流,于无声处窥人虚实丶于暗处颠复根基,是徐温丶徐知诰制衡天下丶窥视四方丶蚕食藩镇的一柄暗影利刃。
此刻,总堂之内幽暗深沉丶光影两分。
堂中并未点亮满堂灯火,仅在案前燃着一盏孤灯,灯影摇曳丶火光昏沉,微弱光晕堪堪照亮半方案几,馀下大半厅堂尽数沉陷在浓稠漆黑之中,暗不见底丶阴气森森,压得人呼吸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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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诰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中,身姿端正挺拔,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清冷丶眉眼深邃。
灯光堪堪落在他半张面容之上,线条冷硬丶神色淡漠,无喜无怒,不见半分情绪波动;而另外半张侧脸,则彻底隐入沉沉黑暗,模糊晦暗丶深藏不露,令人全然看不清眼底思绪丶辨不明心中喜怒。
整座大堂死寂无声丶落针可闻,凝滞的压抑气息层层堆栈,笼罩四方,让人胆寒心悸。
堂下正中,一道身影单膝跪地,脊背紧绷丶头颅低垂,正是此前在潭州葵花巷提前闻风遁走丶连夜疾驰赶回淮南复命的李掌柜。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潭州市井温和商贾的伪装,一身劲装丶面色仓皇,鬓角凌乱丶满身风尘,连日奔逃赶路的疲惫混杂着深入骨髓的徨恐,尽数萦绕周身。
他深知自己此番潭州行事鲁莽丶擅自造势丶险些酿成大祸,归来途中早已心神不宁丶惶惶难安。
沉寂良久,李掌柜终是压下心底慌乱,俯首叩地,沉声请罪,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徨恐:“属下办事不利,潭州一事败露,提前遁归,未完成布局,请主事总堂降罪!”
话音落下,堂中依旧死寂沉沉。
上首的徐知诰久久未曾出声,没有怒斥丶没有发问丶没有动怒,可这份极致的沉默,远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恐惧丶更让人窒息。
李掌柜头颅垂得更低,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周身僵硬丶不敢动弹,每一寸光阴流逝,都是极致的煎熬折磨。
半晌,幽暗厅堂之中,才缓缓响起一道清冷低沉丶毫无温度的嗓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刺骨寒意,沉沉落下:“蠢货。”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描淡写丶不带戾气,却蕴含着极致的失望丶震怒与鄙夷,瞬间压垮了李掌柜紧绷的心弦。
徐知诰微微抬眸,眼底寒芒乍现,穿透昏暗灯影,死死锁定跪地之人,冷声骤然喝问:“本官问你,谁让你擅自做主,贸然对潭州镇抚司千户下手的?”
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锥落地,狠狠扎入人心。
李掌柜身躯猛地一颤,心头巨震,连忙抬头,神色仓皇丶急切辩解,试图为自己的冒失之举辩驳一二:“总堂!属下并非肆意妄为!”
“属下在潭州蛰伏数年,借咸鱼私盐商行扎根立脚,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收买镇抚司黄百户这枚中层棋子。属下寻思,黄嵩身居百户,手握实权,可接触分部内核人事丶调度丶值守诸事,若是借他之手除掉潭州千户,便可顺势推举黄嵩上位,执掌潭州镇抚司分部大权!”
“一旦黄嵩坐稳千户之位,整个潭州谍网便会尽数落入我方掌控,湘南一地的军情丶吏治丶布防丶粮储丶通路,尽数可为我方所用,不费一兵一卒丶不动刀兵,便可拿捏巴陵要害!”
他语速极快,急切道出自己的筹谋,满心以为自己布局深远丶考量周全,只是时运不济丶突发变故:“属下原是想一举定局丶掌控潭州谍局,万万未曾料到,刘靖麾下镇抚使馀丰年,竟警觉至此丶行事如此迅猛!事发当夜便星夜赶赴潭州,连夜封城丶即刻查案丶严刑突审,属下察觉风声不对丶行迹将露,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弃局撤离丶仓促归返。是属下孟浪轻敌丶预判不周,甘愿领罚,请总堂责罚!”
一番辩解,看似条理清淅丶筹谋周全,实则满是急功近利丶目光短浅丶贪功冒进的破绽。
徐知诰静静听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嘲讽弧度,眼底寒意层层暴涨,胸中怒火翻涌不息。
他最恨麾下之人自作聪明丶急功近利丶无视大局丶擅自破局。
“好一个一举定局,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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