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漫天风雪(二)(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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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未辰正想再撒娇,门口有人匆忙奔至,弯腰躬敬道:“见过雅爷、雅夫人、大小姐。”

沉雅言皱眉问道:“什么事?”

那守卫道:“掌门有令,请大小姐到谦堂,说是跟一位李公子有关的事要告知大小姐。”

沉未辰吃了一惊,难道是李景风的消息?忽觉衣袖一紧,原来是雅夫人听说沉玉倾要找,揪住了沉未辰衣袖。沉未辰轻拍母亲手掌安慰,口中道:“回禀掌门,我马上就去。”

沉未辰唤来轿子,抵达谦堂时,谢孤白和朱门殇早已来到。沉未辰问道:“有景风的消息了?”

沉玉倾面色凝重,过了会才道:“景风他在崐仑宫伏击严掌门……”

原来米之微被带入刑堂问了三天,总算把所有事情巨细靡遗交代清楚。李景风在崐仑宫与杨衍救出九大家掌门,伏击严非锡,跳崖身死,所有人都记得这名对九大家发仇名状的青年。众人议论纷纷,有讥嘲者,也有惋惜者,米之微当时虽然不在山上,也有耳闻。

沉玉倾把崐仑宫的事说了一遍,说彭小丐身亡,杨衍因灭门种身份,加之衡山、少林力保无恙,李景风最后却纵身深谷,不知所踪。沉未辰知道,不知所踪只是好听话,李景风既对九大家发了仇名状,又行刺严非锡,华山若要为难他,他怎生逃得过这天罗地网?多半早已葬身山谷之下。

李景风随夜榜而去,此后渺无音频,沉未辰一直担心,此刻乍闻他死讯,只觉胸口沉甸甸的,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恍恍惚惚,一时竟无悲伤之感。

朱门殇听了来龙去脉,骂了一句:“操,他连侠名状都没有,凭什么发仇名状!连灭门种都不是,不过是白结仇家,充什么好汉?有这么蠢的吗?”

他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这小子死心眼,打一开始就知道没好下场,如今也算求仁得仁。这年头,干好事的能有啥好结果?”他拍了拍沉未辰肩膀,道,“行了,特地来听这消息,也算把个故人踪迹交代清楚。我先回去了,小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又看了一眼谢孤白,道,“你还不回家?有什么事要跟掌门商量?”

谢孤白摇摇头,道:“我跟你一起走。”

朱门殇道:“行。”

沉未辰道:“谢先生、朱大夫,我送你们。”

朱门殇道:“不用,门口就这几步路。”他说走就走,往大门快步走去。谢孤白随后跟上,沉未辰送到大殿门口,忽地喊住谢孤白。

谢孤白问道:“小妹还有事?”

沉未辰问道:“谢先生在青城两年,查到的就只有这几件大案?”

谢孤白道:“该给小妹的都已经给小妹了。”

沉未辰笑道:“那就是还有藏着不该给的了?”

谢孤白脸上竟露出难得一见的细微苦笑。

只听朱门殇喊道:“老谢,还不走吗?”

谢孤白不再回话,与朱门殇各自搭轿离去。

沉玉倾上前问道:“你跟大哥说了什么?”

沉未辰摇摇头,道:“哥,陪我散步回去吧。”

沉玉倾点点头,兄妹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沉玉倾见沉未辰神色不变,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此时已是酉时,天色将暗,仅馀的一点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周围奴仆点起一盏盏灯笼,等来到沉未辰闺房时,反倒是一片明亮。

沉未辰道:“哥,等我一下。”她走进闺房,不一会走出,手上拿着一个木人,沉玉倾认出那是李景风的雕像。

沉未辰道:“这木人怎么刻也刻不好,不如埋了吧。”说罢蹲低身子,在花园里挖了个小坑,怔了会,抽出腰间唐刀,割下一束头发系在木人身上,将木人放在坑里,双手捧土,掩在木人身上。

沉玉倾讶异道:“小妹,你……”

沉未辰看着木人渐渐被土掩埋,道:“朱大夫说得没错,景风那性子,早料着这结果。”

沉玉倾按着沉未辰肩膀,低声道:“哥知道你难过……”

“不,哥你不知道。”沉未辰将最后一抱土掩上,黯然道,“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难过。”她话刚说完,眼泪就止不住扑簌簌滴在土上,沉未辰抹了又抹,越抹越止不住。

沉玉倾对李景风青眼有加,许为肝胆,亦是伤心难过,更心疼妹子,也蹲下身,又想起这几日的艰难,妹子受的委屈,眼框一红。他吸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轻抚沉未辰的背。

沉未辰只是蹲在地上流泪,全身不住颤斗,这一哭直哭了小半个时辰才稍稍平复情绪。沉未辰低声道:“哥……你受委屈了。”

沉玉倾苦笑道:“你才委屈,哥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委屈能哭,大家都瞧得见,哥也瞧得见。可哥哥的委屈难过,不能哭,也没人能瞧见,连小妹也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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