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抛砖引玉(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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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点用都没有。”男人不住低喃着。北方酷寒的严冬里,男人吐出的每个字都冒着白烟,在方敬酒记忆里,那些烟雾笼罩住男人的脸,以致于他对那个叫爹的人的长相印象稀薄得只剩下一张苍白的嘴唇与沾满雪花的胡须。

“我养不活你。”那个男人时常说,“你会拖累我,你什么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在这里等我。”那天,那个男人这样说,“我去找活,找着了就回来接你。”

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方敬酒冻倒在地,一名妓女为他披上外衣,生了火,给了他一碗热汤。等了两天,确定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于是他比那个男人更早找着活。

那一年他八岁,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所以那之前的事他都不打算记住,包括那个男人的长相。若不是秦子尧非要追问,他差一点就能忘记自己的名字,他不喜欢这名字,还不如叫他小狗子,他打算以后为自己换个名字。他也不想记住来安春阁之前的事,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个冬夜,他跟着严非锡参加崐仑共议,经过陇地时,他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才想起小时候似乎是从更穷的地方来长安谋生的,恍惚得就象是前生的记忆。

替华山杀人是他的工作,对此他没什么不安,每个工作都需要有人做,你不做,也会有另一个人来做。为谁杀人也不重要,无论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这武林……如果还算得上是个武林的话,每天都有人因各式各样的原因死去,而当中不少原因甚至莫明其妙,他只需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方敬酒只想简简单单地活着,但要活得简单很不简单,所以他一直都很仔细小心。当然,他也想过自己有一天说不定也会因为莫明其妙的原因死去。

或许就是今天。

追赶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方敬酒向前一步,身子向左一晃,随即向右。一股劲风扫来,杜吟松的狼牙棒自左侧横扫而来,方敬酒矮身,屈膝,身子向左旋去,长剑刺向杜吟松手肘重甲间隙,短剑凝而不发。

杜吟松双手抡动,“锵”的一声清响,长剑戳中铁甲,剑尖一滑。青城一战,杜吟松与米之微打了个两败俱伤后,便听人建议在重甲上涂上厚厚一层桐油,减去撞击力道,不过即便没有这层桐油,方敬酒的长剑也难穿透重甲。

方敬酒正欲抽身而退,杜吟松狼牙棒扫向他退路,方敬酒脚步旋踏,陀螺般绕着杜吟松打转。杜吟松虽重,却不慢,脚步虽不如方敬酒灵动,但狼牙棒力大势沉且能及远,又有重甲护身。他心知与方敬酒拆招难占上风,也不管对方虚实快慢,使风魔雷霆十三杖,狼牙棒横扫直抡,或突或槌,一招接过一招,所经之处,水缸、屋墙、器具俱被砸得稀烂,全往方敬酒周身招呼,以他功力,方敬酒磕着半点都得重创,他缠得死紧,不让方敬酒有机会逃脱。

华山诸多门派战将,有功力比方敬酒更深者,也有武功比方敬酒更高者,唯独杜吟松最为方敬酒所忌惮。他那一身重甲几无破绽,方敬酒内力不强,无论是走龙蛇的快慢变招,长剑虚、短剑实,抑或龙蛇变的长剑格、短剑刺,但凡撞上这狼牙棒,只会被连剑带人打入,说到底还是吃了缺乏上乘内功的亏。

但也并非无法取胜,一是与杜吟松缠斗,保持距离,走龙蛇虽然无法突进杜吟松身边,但杜吟松同样难以捉摸方敬酒步伐,方敬酒可以游斗、消耗、拖延,以逸待劳,等杜吟松慢下来再开始主动攻击,届时杜吟松为自保必须保持强横攻势,等他体力被拖垮,胜算就会出现。但久守必失,若有人前来夹攻,届时将左右支绌。

另一个方法则更加凶险,方敬酒要逼近杜吟松,用短剑攻击他重甲间隙。杜吟松转身慢,只要能逼近,踝、膝、胯、肘、肩,甚至颈部都有细微破绽。这是速战速决,十招之内,会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前法稳妥,后法凶险,但追兵已经逼近,选择前者,就算侥幸取胜,方敬酒也会大耗体力。方敬酒想速战速决,杜吟松却也有提防,不让他轻易近身,狼牙棒舞得滴水不漏,方敬酒只躲闪,不还招,几次想脱身都被狼牙棒扫回。

只听物品碎裂声不绝于耳,不到半盏茶工夫,街道上器物尽毁,屋檐、墙壁不知被砸崩几处。忽地风声响动,方敬酒扭头避开,一支利箭从耳旁擦刮而过。追兵已至,百馀人追到身后,此时方敬酒垂手提双剑,只闪避不还击,那狼牙棒只在身周挥舞,一名不长眼的弟子急于抢功,挥刀从后砍来,方敬酒也不还招,侧身伸脚一绊,那人向前扑去,迎面撞上狼牙棒,“啵”的一声,尤如西瓜开瓢,血浆脑浆齐飞。

终于追来了,方敬酒猛一后退,转入弟子群中,矮身,旋身,长剑还在眼前弄影,短剑已刺入肝脏,再两个回旋,长剑格架,短剑入胸,有人盯着短剑,就被长剑抹了脖子,百馀名弟子登时被搅得大乱。

杜吟松大喝一声,狼牙棒扫来,才到半途,两名弟子跌跌撞撞向他倒来,只得连忙收棒。猛地眼前一花,方敬酒长剑已刺向他露出的右手肘,杜吟松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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