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见势屈(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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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山壁徒峭,自下望上,天空彷佛是条裂开的巨缝,阴郁的乌云遮掩太阳,象是条填不满的深渊。

深渊应该在地上,怎么会在天空?萧情故想着,或者,深渊就是这天雄关,他已经算不清楚在这里绞杀了多少僧人与弟子。

隆、隆,沉闷的车轮声夹着巨大木件摩擦的嘎吱声,掩盖住惊鸟的鸣叫,高逾两丈的冲城车从萧情故身边经过,这两辆覆着牛皮,裹以精钢的冲车在泽州召集各式匠人,花了一个多月才建造完成,少林当然储有军器,但这种巨大军器不是在当地砍伐搭建,就是拆解放置在边界,冲车下方藏着四十名弟子,两侧还有四人,奋力推动这台巨物前进。单是从泽州抵达天雄关就需要三天。

五千弟子在这两辆巨兽掩护下前进,跟在后方的,还有两辆巨大的三弓床弩。

距离天雄关还有两百五十丈,那该死的天雄关。

这场正俗之争已历时两年,少林与白马寺只在咫尺之近,却隔着太行天险,天雄关便位在这盘肠古道上,兵家必争,晋地一旦拥住天雄关,立刻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少林,觉如没忘记这块掐住咽喉的要地,两年前趁着觉空负伤,击退来犯的俗僧弟子后,立刻趁乱夺取天雄关,那时是觉如最好的机会,少林动荡,正俗间的站队还未明朗,只须顺势南下,便能直取少林。可惜当时的觉如只掌半个晋地,当中还有不少俗僧,兵力不足,觉空又早了一手调兵回嵩山驻守,觉如冒险进攻,终究被觉空手下大将朱宝器挡下,只得退回天雄关,仗恃着险峻地形,支撑到与嵩山联手。

然则这场正俗交战,嵩山弟子与粮草辎重从鲁地至晋地,转运千里方能抵达这战场,沿途还有俗僧侵扰,而豫地米粮充足,觉如利在速决,一旦久持,单是运粮的消耗就能拖垮觉如跟嵩山,幸好九十年和平积累,一时间还不至于匮乏,只是良机一失,过不再来,之后便是觉空反扑,觉慈带了三万弟子驰援朱宝器,两军对峙一年有馀,在这条盘肠古道上接连发生几次大战,不知死去多少少林弟子,两个月前朱宝器率军猛攻,血战三日夜,终于夺下天雄关,不只正僧与嵩山派折损十数名大将,连觉如弟子了知都战死。

天雄关一失,攻守易位,晋地门户洞开,留驻泽州的萧情故当机立断,率五千弟子急行军,守在路口挡住俗僧大军,这又是一场血战,负责压粮的苏亦霖正巧在左近,听闻消息,率领护粮队伍直奔战场,这才勉强将朱宝器与觉慈逼回天雄关。然则麻烦的是,若不走天雄关,便只能以险峻小道奇袭郑州,太行山险运粮困难,孤军深入若败,就是全军复没,觉如只得下令留驻泽州的萧情故不计代价夺回天雄关。

萧情故不喜欢这方略,从晋地取回天雄关更难。

两支用三弓床弩射来的粗大凿子箭撞在冲车顶盖,穿透厚厚的牛皮,撞上遮掩的钢板,另外两支凿子箭落在后方的弟子队列,巨大的冲击将盾牌击裂,七八名弟子象是被砸烂般击穿。

三弓床弩都搬来了,他记得师兄战死前,就已经烧毁天雄关里仅有的两张三弓床弩。

冲车继续前进,第二波的床弩又射来,这次命中三支,厚重的铁板剧烈晃动。

还有两百丈,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张三弓床弩箭头斜指着城墙,比凿子箭更巨大的踏橛箭从萧情故后方射出,前端削尖包铁的粗大木桩牢牢钉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箭身微颤,两根、四根、六根,规律排列。

对学过武的人而言,踏橛箭是攻城更好的利器,能比冲车更快攀上城墙。

砰、砰、砰,又有几支凿子箭击中顶盖,车子摇晃象是要散架似的,另一台冲车的顶端也已插了五六支箭。接下来的距离非常危险,越靠近,对方就越准,但就算失去冲车,他们还是能靠踏橛箭攻城,眼看城墙上的踏橛箭渐次增多,对方放弃冲车,将目标对着床弩射来,这距离要互相射中对方就象百步穿杨那么困难,但要射中那些弟子却容易,几乎一箭下来,就是一排弟子倒下。

一百丈,最危险的距离,这是弓箭的射程,守军在城门前方的道路上挖掘拦阻的堑壕,这些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每隔十丈交错排列,恰好可以拦住冲城车前进。壕沟后还设有鹿角阻挡,萧情故一声令下,两百名经过精挑细选,膂力过人或练过外门硬功的弟子背负着沙袋,与跟在他们身旁,双手持盾的护卫奋勇向前,

矢如雨下,虽然他们已经作好准备,弟子们结成严密的方盾,但仍有弟子中箭,萧情故举枪拨开两支箭矢。

“把尸体踢进坑里!”萧情故高声大喊。

前批弟子刚撤回,第二批弟子背着沙包又上。

第二波箭雨来到,倒下的弟子被扔入坑中,成为新的沙包,一个堑壕被填起,不等冲车抵达,便接着填下一个,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弟子们冒雨突进,倒下的弟子越来越多,有时甚至无法确定这弟子是否断气就被扔入堑壕。冲车碾着尸血而过,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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