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碎珠沉(上)(1 / 5)
“扔石头!”李湘波高喊着挥刀砍倒一名唐门弟子,“唐门那群没卵蛋的功夫差劲得很,把他们赶出去!”
两侧的三床弓弩都已损毁,踏橛箭成排钉满城墙,冲城车在城门前塌成一堆碎木,恰好成为攀爬的阶梯,唐门弟子蚂蚁般爬上。这场战斗从拂晓持续到午后,敌人一波接着一波来袭,攻击烈度前所未有。
一个人影避开矢石踏上毁损的冲城车,几个纵跃,踩着踏橛箭登上城墙,矮身打了个溜钻过守城士兵的间隙,双手各持一把单锋剑戳倒两名青城弟子。
敢在战场上用短兵的绝对是高手,李湘波觑得奇准,飞刀穿过人群射向那人,果不其然被挡下。李湘波挤过人群挥刀砍去,口中大喝:“报上名来!”心想最好是名大将,如此便可记上一功。
刀光劈下,那人一矮身,挥左剑抵挡,右剑向着李湘波大腿小腹连戳三刀,李湘波连退三步。那人弯腰屈膝埋身上前,双刀连击,不等周围弟子挥刀砍来,身子一蜷,肉球似的向左右翻滚,所经之处只闻四五名弟子连声惨呼,腿上各自中刀。
这是地龙门的白仙翻身步,脱胎自地躺刀,但更为细腻巧妙。怒王时期,百姓响应起义,可一来苦无兵器,二来未曾练武,便有异人高手教他们以菜刀为兵器习此刀法,专砍官兵下三路,因入门简单而大获奇效,时称滚地双片子。怒王死后,创立这套功夫的异人随点苍在滇地生根,开宗立派,创建地龙门,刀法名中所谓白仙即指刺猬,形容这套武功耍起来浑身是刺,既能周护自身,又能伤敌制胜。
地龙门是点苍门派,这人定是点苍私下派来的奥援。“藏头缩尾的点苍狗!”李湘波挥刀砍去,那人蜷身弹起,球般撞来。
地躺刀特点在下三路,讲的是翻、滚、扑、跌,白仙翻身步却有奇招,蜷身一扑,两把单锋剑早已蓄势,一剑挡下李湘波攻势,一剑刺向李湘波胸口,姿势诡异奥妙。李湘波吃了一惊,挥刀护住身前,向后急退,那人意在开路,逼开他后也不纠缠,三翻四滚径自杀向别处。
果不其然,趁着上头骚乱,五六名播州叛军攀上城墙,圈地周护,李湘波连发两枚飞刀,分别射中两人胸口,飞身踹倒一人,回头看时,那地龙门高手已“连滚带爬”滚出十馀丈外,忙提刀追去。
暮色降临,城墙上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李湘波咬牙忍着大夫在他新增的伤口上淋上热酒,用桑皮线缝合,敷上药粉,再用麻布包扎。他浑身遍布伤疤,有新有旧,老的已经淡成一条线,新的还有着淡红色凸起,
他没抓着那个地龙门高手,让人从城墙上溜下去了,估计以后还会碰着。
“伤口处理好了。”大夫躬敬起身,“只需静养即可。”
静养?开他娘的狗屁玩笑!这四年间受的伤比过去四十年加起来还多,往后几年怕也是年年有事。李湘波披上外衣,他还得上城墙看着,唐门白天没占着便宜,入夜就撤退了,得趁夜清理城墙上的踏橛箭。
唐门怎么突然发动这么猛烈的攻势?虽然掌门的想法是以拖待变,但崆峒打着高筑墙、广积粮的算盘,不打算施予援手,通州与巴中援军也被断,唐门若打算强攻,应该趁早,只围不打是打算等青城粮尽自乱。现在过去大半年,虽然青城粮草渐少,但防御工事却愈发牢靠,他们反倒失了耐心急于攻城,未免本末倒置,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逼得唐门不得不提早动手?
他听过一些古怪消息,战场上谣言四起并不意外,但这消息着实让他摸不准唐门用意。他让弟子们不许胡说,这消息可能是冲着掌门来的。想骗掌门出城决战?可笑,掌门能中这种诡计?
踏上通往城墙的阶梯前,李湘波听到长巷尽头传来马蹄声,这时候能在街上骑马的肯定是门派里的人,他一转头便瞧见那只绣在肩口处的金线虎头跟那张令他厌恶的脸。
“有活口吗?我是说俘虏。”沉连云坐在马上,身旁跟着张济跟贾泛两名副统领。
“听不清,沉堂主靠近些说话!”李湘波也不理会沉连云,径自走上城墙。
沉连云翻身下马,跟在李湘波身后,又问了一遍:“有活口吗?”
“伤重的捅死了,活着的有二十来人,暂时关进刑堂牢房了。”
“都交给我。”沉连云道,“我要审问。”
“我没听说战俘归总刑堂管。”李湘波来到城墙上。青城弟子正在整理战场,将尸体从城墙上推落,拾捡箭矢,几名弟子抱着成捆的箭矢从李湘波身边经过。唐门箭矢品质优于青城,射程能远十至二十丈,箭杆收回后需要工匠重新整理才能使用。
从城墙上望去,不远处火光明亮,陆续有箭往城墙射来,阻挠青城弟子斩断钉在城墙上的踏橛箭。
“李统领!沉堂主!”西门统领李烨迎面走来,对两位长官行礼,“唐门一直滋扰,下边很危险!”
“传令下去,除了原有赏赐,断一根箭杆多赏十两银,记一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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