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顾府和谢府的布局相似,青砖灰瓦为主,亭台楼阁皆依后院一汪清泉错落而立,清雅别致,顾老太爷为前吏部尚书,有两子一女,长子为现任礼部尚书顾鸿烨,幼子乃大理寺卿顾鸿羽,二女儿就是谢徽宁早逝的母亲,顾灵珊。
穿过垂花门,就是顾老太爷的居所,抬目看去,澄怀斋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外祖父的风骨若我可习得一星半点,便也是受益万分。”谢徽宁有些感叹道。
顾令远偏头看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表妹不必自谦,祖父还曾感叹,我和令菀都比不上你的聪慧,却可惜你不姓顾。”
谢徽宁不由得失笑:“我怎比得上表哥和令菀表姐,表哥又拿我逗趣。”
顾令远看她瞳色黑亮,眉眼弯弯的笑着,垂在身侧的左手微抬,又到底是压了下去,垂眸掩饰眼中的波动,轻声道:“进去吧,祖父该是等急了。”
谢徽宁还未踏进外室,就听得顾元白的声音:“是不是宁丫头啊?”
谢徽宁面上笑意更是真切的几分,轻提裙摆,步伐轻快,声线清脆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外祖父!”
澄怀斋外室通透,顾元白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少许银丝,精神矍铄,正坐于棋盘前,听到脚步声,顾元白偏头看了一眼:“宁丫头,来,解解这盘棋局。”
谢徽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前世在她想和离却不被父亲支持后,她便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回过谢家,甚至连顾家都不曾再来过。
一直到死在那个冰冷的湖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祖父了。
“愣着做什么?快过来。”顾元白见她没有动静,不由得催促道,目光又转向站在谢徽宁身侧的顾令远,“你小子来这作甚,还不快快去前厅招待客人,这儿有你宁表妹陪我就行了。”
谢徽宁回神,压下翻涌的情绪,坐到顾元白对面,看到被嫌弃的顾令远一脸无奈,不由得失笑:“外祖父怎还和个孩子一般,表哥送我过来的呀,您怎还责怪于他?”
“哼。”顾元白轻哼,小声嘟囔一句,“我看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谢徽宁没听清,疑惑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宁丫头你快看看这棋局,困住我好半天了,你来试试。”顾元白连忙挥手,又朝着顾令远道,“你快去前厅招待客人,莫要在这里打扰我们。”
顾令远无奈应声,临出门前下意识看了眼正潜心研究棋局的少女,秀眉微蹙,全副身心都没有关注到自己,顾令远有些失落的转过视线,却正巧对上了顾元白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儿先告退了。”顾令远微赫,匆匆躲开视线,忙不迭的出了门。
顾元白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正潜心思索棋局,毫无所觉的少女,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呀,我明白了。”谢徽宁眼神微亮,素腕轻抬,捻起一枚角落里的黑子,将其落在右上的一处位置,顿时整个棋局起死回生,颇有柳暗花明之感。
顾元白仔细看过去,顿时哈哈一笑,毫不吝啬的赞道:“妙啊!这步棋走的好,不愧是宁丫头!你爹爹恐都比不过你,这当今世上,怕也只有太子能够与你一较高下了吧?”
空气陡然一静,谢徽宁手上动作慢了下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她看向顾元白:“外公,那日上元节宫中大宴,您想必也听说了。”
她垂眸看向棋盘,捏着枚黑子的右手手指不自觉的用力,开口的声音又低又轻:“如果我说,我就是不想嫁给萧晏珩了,您会觉得我任性吗?”
对面半晌无声,谢徽宁没有抬头看顾元白的神色,直到一道身影走到她身旁,温热的手掌带着粗糙的触感和令人安心的力度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宁丫头,你想做什么,外公都会支持你。”
谢徽宁猝然抬头,有些湿润的眼睫剧烈颤动:“我……”
顾元白伸手轻抚她的额发,眼神慈爱又带着些怀念:“你娘若还在,一定也会支持你的。”
“嗯。”谢徽宁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定会告诉外公缘由的。”
顾元白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语调一转:“你再这么攥着这枚棋子,它就要被你攥碎了。”
谢徽宁愣了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棋子,复杂的心绪一扫而空,转瞬破涕为笑,语气有些嗔怒:“外公!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顾元白重新坐回去,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外孙女,笑了起来:“快和我对弈完这局,待会再陪我去前厅。”
*
祖孙二人对弈到近午时,前厅已快到开宴的时间了,顾元白直起身子,爽朗的笑:“好久没下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棋局了。”
谢徽宁起身,扶着顾元白,抿唇轻笑:“外公说笑了,大舅舅二舅舅还有令远表哥令菀表姐,不是都经常来陪您。”
“除了你外祖母在世的时候能与我下几局,也就只有你娘…还有你了。”顾元白摇头感慨,随即又有些忿忿,“他们几个,不是故意让着我这个老头子,就是一个个臭棋篓子。”
谢徽宁失笑,刚想开口,两人身后不远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父亲又在宁宁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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