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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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朝他靠近。

视线模糊的刹那,她似乎看见他也闭上了眼,不知是不是错觉。

鼻息相融,几乎轻轻触上唇角的瞬间——

他猝然别过了脸。

“……对不起。”

有风穿堂,红烛倾翻,一室无声。

兰徵向后退了几步,紧攥着衣襟,胸膛不住起伏。

睁开眼,纪明昭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无措地将脸遮住,失神道,“还是吓到你了吧?抱歉,真是抱歉。”

她脑中一片空白,尚不知还要再说些什么以此补救,手却先一步轻推着兰徵,“……没事的,快些就寝吧,没事的。”

没事的。

日子还长呢。

不知到了几更天。

四下无光亮,唯有院内虫鸣声起,屋内静得针落可问。

纪明昭转过身,透过夜色依稀能辨清他的侧影,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罢了。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中轻叹:“慢慢来吧。”

……

府内设矩甚少,奈何婚序繁琐,仍旧免不了路途奔波。

两对新人双双于御前跪拜,礼官照旧例陈词,纪明昭头一回听得仔细。

“且免礼,赐座。”

兰徵被搀扶着站起身,不经意瞧见了先于他们入座的江氏子。

他正勾着长宁帝姬的衣袖,颇为懒散地依偎在她身旁浅声比划着些什么,引得她也不禁开颜,腮边泛起柔柔红晕。

原来天家之人,也是可以被允许不顾礼节的吗?

“应怜?”

他回过神,膝边便多了一块软垫。

“腿跪疼了吧?拿这个垫一垫,会舒服些。”

他怔愣着,看纪明昭笑着将软垫置于他膝下,随之像是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今见伉俪新婚感情甚笃,朕也便放下心来了。”景帝笑意欣慰,执着凤卿的手,久久不曾言语。

“陛下宠爱孩儿,往后各自回了封地,只怕难得再如今日一般相聚。”凤卿喟叹,“行了远路,此时想必孩儿们也都饿了,不如先行布膳如何?”

许久未曾入过宫宴,不论对于纪明昭还是兰徵,皆有些陌生。纪明昭夹着一块炖得软烂的御坊新膳,犹豫着要不要添到兰徵碗中。

余光见他小口啜饮着羹汤,似乎食欲不佳。也不知他原本胃口便是这样,还是心绪所致。

这样想,看来她对自家夫郎的了解还是有所欠缺呢。

以后可要慢慢摸清楚才行。

纪明昭如是思索着,还是搁下了筷盏。神游间,却不免瞥见对坐的成双璧人。

元瑛姊君的那位新君倒是个开明性情。

他是头一回入宫觐见吧?似乎对于宫中的礼法并不熟悉,倚靠在姊君身边说着话,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她记起来幼时自己也喜欢靠着书案这样坐,但每回被看见了,父君总是要惩戒一番。

……怎么好好的想起这事来了。

纪明昭摇了摇头,抿下一口酒,心道:自小沉静持重的姊君,竟然取了这样一位脾性与之截然不同的夫郎。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兰徵的婚事。

缘分啊,真是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呀。

“妻主快帮我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殿中实在醒人耳目,不偏不倚地钻进众人的耳中,令听者为之一惊。

“到底是儿郎年少,就是天真活泼。”凤卿最先反应过来,同景帝会心一笑,“元瑛素来内敛,如今有了个率真脾性的知心人在身边,臣侍心中也甚感宽慰。”

“臣侍在此,替孩儿们谢过陛下,陛下圣明。”

“朕只是怕错点鸳鸯谱,谈何圣明。”景帝畅怀一笑,挥了挥手,“今日既见新婚燕尔,情意甚浓,朕也算是不负众卿之意,成了两双好亲事。”

话音落,帝后二人不免将视线移至身侧这略显沉默的一对,“至于……明昭性直,朕是向来知晓的。”

凤卿颔首称是,“如今新君和易谦恭,也好教她收收秉性,倒是再相称不过。”

从前听多了这些话,纪明昭不以为意惯了。

可眼下夫郎就坐在身边,她想,如何也不能和过去一样打马虎眼,便端起杯盏回敬道:

“儿臣在此谢过母皇父君,能得主君如此,是儿臣之幸,亦是咸宁王府之幸。”

言罢,她向兰徵投去一眼,不料他也正望了过来,眸光温柔。惊异之间,温凉的指尖触上手背,掌心相贴如有雷过,敲在心上振聋发聩。

“殿下过誉,兰徵受之有愧。”

手心发痒,如同是被什么捉挠了似的,一松一紧。指腹抵在毡上微微发烫,窜到脸上也热了起来。

四目相对,纪明昭只觉惊喜泛在心头,连唇角眉梢都漾出笑意。

“好了,”景帝慰言道,“三日后新君回门,仪仗已备,礼官随行。朕只期望,往后你们能够妻夫齐心,早日为我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

回程路上,纪明昭好几回几近睡过去,每回都被颠簸得惊散困意。

她还是喜欢骑马,这轿厢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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