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丟。(1 / 2)
专家组最后给出了一致通过的评估意见,认为这个博物馆群在藏品数量与质量、陈列展览的水平、社会教育的功能、公共服务的覆盖面、科学研究的深度、文物保护的能力、管理的规范化程度等各个方面都达到了国家一级博物馆的標准。
老专家在反馈会上总结的时候说了一段让周明义记了很久的话。
“我看过全国很多博物馆,有的馆藏丰富但展陈陈旧,有的建筑漂亮但內容空洞,有的硬体一流但服务冷淡。
你们这个博物馆群不一样,它是有根的。”
老专家说到这里的时候手在桌上轻轻地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它不是把文物从地里挖出来、洗乾净、摆进柜子里就完事了。
它是把这片土地上几千年延续不断的文明用博物馆的语言讲了出来,讲得清楚,讲得动人,讲得有温度。
这是我近些年来看到的最好的区域博物馆群之一,不是之一,是最好的之一。”
评定结果公布后,来文化长廊参观的游客明显增多了。
有的是从新闻上看到的,有的是朋友推荐来的,有的是旅行社新推出的线路里把汉东作为了必到的站点。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前面又排起了长队,队伍弯弯曲曲的,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那边去。
从北京来的一个老先生站在队伍里,手里拿著一本刚买的《曾国考古论集》,翻到他折角的那一页慢慢地读著,那本书是他的一个老同学推荐的,那个老同学就是当年参与过曾侯乙墓发掘的考古队员之一。
“我老同学跟我说,你一定要去汉东看看,那个地方不一样的。
我问他哪里不一样,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今天站在这里,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不是文物不一样,是人心不一样。
这片土地上的人,对祖先留下的东西有一种特別的感情,不是把文物当文物,是把文物当祖宗。”
周明义把评定结果和专家组的反馈意见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送到了林惟民的案头。
林惟民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完这份厚厚的报告,看得很慢,中间停下来好几次,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放下杯子继续看。
下午他把周明义叫到办公室。
周明义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一份复印件,是专家组那份反馈意见的原件,他用透明文件袋装著,怕折了怕皱了怕弄脏了,像是在捧著一件刚出土的珍贵文物。
林惟民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银杏树上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绿茸茸的在阳光里泛著毛茸茸的光。
“老周,国家一级博物馆,这是对你们过去工作的肯定。
但肯定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评上了一级,就要有一级的样子。
藏品管理要更规范,每一件文物从入馆到出库到展出的全过程都要可追溯,不能有任何一个环节的档案是空白的。陈列展览要常展常新,不能一个展览摆上好几年不动,观眾来了想看点新的东西,你不能老是那些老面孔。
社会教育要更深入,不能光是迎来送往、组织学生排队参观就完了,要针对不同年龄层的观眾设计不同的教育项目,让孩子能在博物馆里找到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
科研能力要更强,不能光靠外单位的专家帮你们写文章做课题,要有自己的研究队伍,自己的学术带头人,自己的重点研究方向和核心研究领域。
公共服务要更细致,讲解员的素质、洗手间的卫生、母婴室的无障碍设施、轮椅和婴儿车的配备预留、外国游客需要的多语种导览设备,这些细节往往决定了游客对一座博物馆的整体印象。
游客不会记得你馆藏有多少件文物、评级有多高,但会记得他问路的时候工作人员有没有指给他、洗手间干不乾净、母婴室有没有热水、轮椅好不好推。”
又拿出之前在老院长张老太太家听来的那些朴素的道理。
“人也是这样。
一个干部能不能走到最后,不看你在台上时谁给你鼓掌,看你离开之后还有没有人念你。
博物馆也是一样,不在於你评上了什么级別、拿到了什么称號、掛了什么牌子,在於老百姓愿不愿意来、来了愿不愿意多待一会儿、走了愿不愿意跟別人推荐这里。”
周明义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把那句“看你离开之后还有没有人念你”用红笔画了圈,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感嘆號和一个五角星。
他走出林惟民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楼梯口窗户里透进来的暮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夜的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带著泥土和青草味道的气息,那气息里有生机、有希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生长的感觉。
三月下旬的一个早晨,曾隨文化博物馆群正式掛牌“国家一级博物馆”的仪式在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门前的广场上举行。
没有铺红地毯,没有摆鲜花,没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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