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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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至中庭,纪鹤闲就被栖竹接走了,梁霈默默跟着,也不说话,直到出了门,见了许夫人,他才躬身行礼,温顺端庄。

许绘芸满眼怜爱:“快上车吧,孩子。”

即使隔着罗纱,梁霈也能感知到对方那浓烈的视线,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令他进退不得。

总觉得,好像真的会发生些什么。

梁霈心下起疑,但未曾显露,泰然自若地上了马车。

“若维姐姐。”纪鹤闲忽地拉住他的手,“你坐我身边。”

梁霈一顿,乖乖坐下。

可那人并没有松手,反而与他十指紧扣,微低着头,小声叮嘱他:“从现在起,你要紧随我左右,莫要离得太远。”

那双静若春山的眉眼就贴在帷帽边缘,稍微一动,簪上流苏就会与纱上珠玉交缠在一起,一如他们往复不断的呼吸,又如他们波澜未定的命运。

梁霈感觉自己晕车了。

整颗心脏仿佛坠在江中,上上下下,浮浮沉沉,难以寻找到安全稳定的岸边。

他索性闭上眼,假装困了在补觉。

要是洪先生在就好了,可以给他扎两针,治治这突发的恶疾。

他想着,不知不觉又念起老师,对方醒得早,在院里转悠了两圈,又回去睡觉了,问起来就说“今天天气不好,不宜出门”。

“这尚未出梅,天气本就不好。”

梁霈还很奇怪,老师居然对今天去庆平寺毫无想法,甚至在自己表示这很可能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时,他也不以为意。

“殿下,臣也想为您尽份心力,但这一众女眷出门,我一寄人篱下的老男人,跟着不合适。”谢瓒指指自己,无奈摊手,梁霈见此,便也作罢。

老师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有危险,自己还不一定能顾得上他。

梁霈考虑到这一点,便不曾强求。

马车一路西行,出了城门,再走三里地,便到了山脚下。

林木葱郁,宝刹威严,临江观潮,钟声回响。

纪鹤闲抬头望去,举目灰蒙,山野苍苍,虽说不及长安之壮阔,但也算得上一处妙景。

她已许久不曾来了。

近日身体好些,能在栖竹搀扶下慢慢走动,已是万幸,如今见这台阶蜿蜒,竟也生出些拾级而上的冲动。

但母亲绝对是不允许的。

纪鹤闲微叹,却远远瞧见两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申简。

“嫂夫人。”他拱手,笑眯眯的,十分憨厚,“嫂夫人今日也来烧香吗?”

“申大人?”许绘芸见了他,有些意外,以为是纪叔延差这人过来劝阻自己,脸色有点挂不住,“申大人也是来烧香的?”

“是啊,查案毫无头绪,纪大人特遣我来上香,以期佛祖开恩,早日了结这桩血案,以慰扬州百姓。”

申简说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但面上未见太多愁苦之色,倒是显得稳重不少。

许绘芸闻言,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见此,纪鹤闲也上前两步,稍稍行礼:“见过申叔叔。”

“鹤闲啊,近来可还好些?你父亲时常挂念你,只是他公务在身,无法常伴你左右。”申简提点着,不好说太多,纪鹤闲也聪明,心下了然:“我都能理解的,申叔叔不必担心。此次偶遇,也是缘分,且与我们同行吧。”

申简摆摆手:“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人家山门,太兴师动众了,佛门清静地,还是分别上山吧,待我上香之后,再与诸位相见。”

“申大人慢走。”许绘芸并没有挽留,这家事公事,终归不好混为一谈。

申简点头致意,又看了眼纪鹤闲身后的梁霈,但没有多问,领着他两个手下,兀自上山去了。

“我们也走吧。”许绘芸吩咐道,“芝兰,你和几个家丁在这会儿等我。”

“是,夫人。”

许是申简那句“佛门清静地”让许绘芸心生触动,她便放弃了请人抬轿,送纪鹤闲上山的想法。

“栖竹,扶好小姐。”

“是。”

栖竹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只当夫人心情不好,一会儿一个主意。

纪鹤闲却是暗自高兴,她左手稍稍向后,勾了勾梁霈的指节,示意对方快牵住自己,梁霈顿了顿,只敢捏住她的小拇指,见状,纪鹤闲小声催促道:“若维姐姐,你抓紧。”

梁霈定了定心神,慢慢松开手指,又小心翼翼地与她十指相扣。那白皙柔韧的肌理握在掌心,梁霈居然不知道怎么才算自然,怕太用力弄疼了她,又怕动作太轻,不小心就会松开。

要是松开了,不知她会不会嗔怪我。

这念头一起,梁霈先被自己逗笑了。

真是,庸人自扰。

他垂眸,遮住了眼底所有难以自控的情绪。

庆平寺所在的山脉并不高,山路虽是曲折,但台阶低矮,对梁霈来说,如履平地,只是顾及到纪鹤闲大病未愈,才刻意放慢了脚步。

好在山寺很近,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到了。那看门的小沙弥,见了许绘芸,立马迎了上来:“许夫人,您来了?且随我来,住持正在往生殿等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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