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 / 2)
许绘芸点点头,正要和人一同过去,纪鹤闲却出声制止了她。
“阿娘,我想先去正殿祈福。”她望着那个小沙弥,确实是从前见过的,和莺柳差不多大。
“慧慈小师傅可还记得我?我许久不曾来了,如今见了小师傅,都觉恍若隔世。”
纪鹤闲轻轻笑着,那小沙弥不由红了脸:“小姐说笑了,我自是记得小姐的,刚刚是我一时心急,忘了给小姐请安,还请小姐宽宥。”
纪鹤闲微愣。
小沙弥与莺柳差不多大,性格其实也差不多,爱笑爱闹,头回见他如此紧张。
“我只是开个玩笑,还请小师傅莫要介怀。”
纪鹤闲劝慰着,那个小沙弥却急得满脸通红:“那夫人小姐,是要先去大殿祈福吗?”
“嗯。”许绘芸念着女儿,答应下来。
“那我先去回禀住持,几位可自行前往大殿。”
话音刚落,那小沙弥就连连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么着急?”纪鹤闲喃喃着,下意识抓紧了梁霈的手,摩挲着他的指节。
山风徐来,轻轻撩开帷帽的一角,露出一双似蹙非蹙的眉眼。
直到进了大殿,梁霈才如梦初醒。
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挨着他,牵着他,也不喜欢掌心发潮、发热、发汗的感觉。
可是面对纪鹤闲,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忍心挂脸,也不忍心说不。
梁霈取了三支长香,跟在纪鹤闲身后,默默在佛祖法像前跪了下来。
檀香萦绕,宝相莲华,肃穆威仪。帘外风雨潺潺,帘内烛火微荡。阴沉的黑云一层一层压过来,更衬得室内昏沉。
纪鹤闲不喜欢这般粘滞的天气,这让她感知到的一切都是潮湿的,声音、人脸、掌心,都像蒙了一层水雾,藏在其下的真实便无法触及。
她想着,偷偷看了眼梁霈。
那人双手合十,尚在祈祷,罗纱向前微倾,露着半截脖颈,只是灯火稍暗,他整个人快要陷到阴影中,朦朦胧胧的,不似在人间。
纪鹤闲怔了怔,抬手掀开了那帷帽一角,梁霈不解其意,眼神一转,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是真实的。
纪鹤闲心里居然踏实了许多。
她笑笑:“若维姐姐,我真怕你像这炉中香火,烧完就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了。”
这话听着就是无稽之谈。
可纪鹤闲就是想这么说,没有原因。
梁霈的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连带着眼睫都止不住地微颤。
他刚许了个愿,求佛祖保佑这人平安康健。
现在,总觉得是佛祖在暗示自己,考验来了。只要通过考验,就能实现愿望。
梁霈眼前一暗,纪鹤闲又将那片罗纱放下,仿佛无事发生。
考验就这么结束了?
梁霈莫名开始讨厌参禅礼佛这件事。
他跟在纪鹤闲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往生殿。细密的雨丝从天幕中飘了下来,纪鹤闲并没有回头牵住他。
今日不宜出门。
梁霈寻思着,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许夫人。”
苍老浑浊,应该年事已高。
令人不悦。
梁霈不动声色地往纪鹤闲身后站了站。
“净空住持。”许绘芸颇为急切,“我们家征儿怎么样了?”
“公子的牌位我已妥善保管,您且随我来。”
净空住持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许绘芸匆匆进去,纪鹤闲却是不紧不慢,净空住持见了她,淡淡一笑:“纪小姐,别来无恙。”
“住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纪鹤闲颔首致谢,对方只道:“分内之事,纪小姐无需挂怀,只是不知这位是?”
“远房来的姐姐。”
“原是如此,老衲有礼了。”
净空住持十分客气,但他的声音又实在太像长安那个老不死的,梁霈听了就嫌头疼,有些不耐烦地点了个头,旋即就进了殿内。
纪鹤闲不知他是怎么了,也顾不上再和净空住持寒暄两句,就在栖竹的搀扶下,跨过了那道门槛。
“唉。”净空住持微叹,稍稍打了个手势,身边的慧慈就小跑着去了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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