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1 / 2)
这想法一涌入脑海,崔萤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竭尽全力用这件事解释当下发生的一切。
陆郎一直跟她在一起,家里也就巴掌大点的地方,如果没有外人来,怎么会凭空冒出五十两银子?昨日早晨陆郎分明同往常一样,家里的活也一点儿没落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离开的样子。对了!陆郎写的那些字,比平日里都要潦草些,定是情急之下写的。
思绪飘到那些冷冰冰的字眼上,崔萤便停下不敢再深想。但是,但是,总归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陆郎如果真的要休弃她,何不当面跟她说?她午时才走,天黑就归,陆郎总不能是等不及那一时半刻吧?
崔萤一边想一边提起脚步往家里走,再次推开院门,山风随着她的动作吹进院里,像是吹进了一个空荡荡的罐子。
昨日忘记收回的衣物还挂在晾衣绳上,陆郎一件衣服也没有带走。他常用的弓弩、宽刀整齐摆放在门边,院子东北角处散着些劈到一半的柴。
如果不是有那些银子和那张麻纸,崔萤只会当他是短暂出门,蹲了一夜的猎物罢了。
崔萤用力甩甩头,快步走进屋子里。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必得亲自见到陆郎,得他一句准话,否则,什么银子什么休书,她统统不认,一个也不信。
她翻出樟木箱,手却在锁扣上停顿住。
她现在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去追赶那群兵,看看是否能问到陆郎的下落。可是她若是要找那些人,必得先下山去镇子上打听。
两方交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陆郎也说过,这个月都最好不要下山,她孤身一人,又胆小迟钝,若是遇到乱子......
她紧紧扣捏着手下的箱子,指腹按得发白。
等吗?等上十天半个月,再去找人,变数可就大了。
崔萤缓缓打开箱子,露出大片雪亮的银子。
她咬咬牙,取出个大而厚的包裹,在外层垫了几件衣物,一气将银子连同那张压在下面的麻纸全装到了里头。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银子是最大的底气,就是县老爷,看到黄白之物,也要给三分笑脸,她把钱全带上,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崔萤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不过半刻时间,就装好行囊,捡拾干净屋里院外,依旧戴着斗笠挂着驱蚊的药包,锁上门即走。
勇气往往只在那一瞬间薄发,要是不能抓住,那口气就会很快泄下来,对崔萤这样胆量的姑娘,更是如此。
而一旦下了山,就只能掰直了自己的腰背,睁圆眼竖高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找人上,不能留下片刻的喘息,否则歇下来就会胆怯生出退意。崔萤不想退,既然决定了,她才不要弄得那么没出息。
好在山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乱象,过路人虽都行色匆匆面色惶惶,但没看到黄头发的胡人,看来那些胡人吃了败仗,没有打进淮郢。
崔萤不敢随意跟人搭话,她不擅言辞,也怕旁人看出她是一个人对她打坏主意,便混在茶馆的人群中,留意听其他人的交谈。
山下的人说话都快得很,不少人嘴里还含混不清的,她费劲听了半日,听到最多的一个人名,便是那位三年前去世的大将军,霍将军。
霍将军常年镇守北边,胡人从来都是被他的黑鳞军打得抬不起头。他去世后,胡人原本还顾忌着黑鳞军的余威,岂料三月前小有摩擦,竟让这帮胡人尝出了甜头,认为没了霍将军的黑鳞军已经大不如前,顿时士气高涨,不满足于劫掠边境,胆大包天一路打入了内地,直逼淮郢。
与此同时,弘平郡的郑阿王骤然起兵,打的正是为霍将军平反的旗号。霍将军当年的死因被揭开,据说并非是有反心,也没有畏罪自尽,而是被奸人陷害,陛下亲自赐下毒酒。
至于崔萤最关心的,鹄山下和胡人交战的兵,他们却有争论,有人说弘平郡与淮郢离得不远,应当是郑阿王派兵打跑了胡人,还有人说,他远远看过,那些人一身黑甲,没准是黑鳞军。
“你眼睛长脚底板去了!谁调的黑鳞军?上头那个?他......”身旁的人一把按住那情急茶客。
崔萤垂着头小心抿茶。她在山上倒是看得清楚,确是穿黑甲的兵。
一茶客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掷地有声道:“不管是哪边的,打走胡人就是好事,说到底,胡人想去的一直是东泉,想把持淮郢,就得去东泉,跟咱们这儿都没关系。”
东泉......陆郎好像也说过,他们要争东泉。对啊,东泉是淮郢最富庶的地方,那群兵既然已经离开鹄镇,就是去了东泉!东泉她知道的。
*
崔萤乘驴车日夜不停地赶路,八天就到了东泉。
刚至城外,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整片开阔平川尽数被大营占去,围墙根深挖壕沟,沟里插满拒马尖木,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哨楼,士卒持戈来回巡望。
营墙之内排布着成片灰黑色帐篷,顺着地势层层铺开,中间空出大块平整校场,宽阔得能容千人列阵,几杆丈高的黑红色大旗立在校场中央,迎风猎猎摆动。
此刻士兵们还没有操练,只能看到巡视的兵,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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