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1 / 2)
崔萤在霍府待了半个月,病才堪堪好清。
这些时日里,除了胡大娘,另有两个年岁小些的照看崔萤。
起初,她们尚且尽心尽责,后来,因着崔萤的耳疾,一句话要掰成几片反复的讲,她们就常常当着崔萤的面,挤眉弄眼交换眼色。
崔萤对旁人的这种态度很敏感,知道她们是嫌自己烦,并不情愿跟她多话。
好在胡大娘对她的热情和耐心一如往昔,许是因为有多年前的情谊,或是胡大娘人确实很好。
渐渐的,她和胡大娘越来越亲近,很多事也是从胡大娘口中听说。
这座府邸原先的主人家姓杜,是个家底很厚的豪商,胡人大肆进犯,如野人一般掠财杀人,断了杜家好些商线。霍将军能打胡人,杜家既念着他的好,也想得他庇护,便主动把这宅子献出,自家人则迁回祖宅。
崔萤现在住的,是杜家长子一位姨娘的居所,这姨娘喜欢兰花,把兰花种了满院子,风过摇香,连着院子外和屋子里都有清淡浮香。
胡大娘说这些的时候,不忘观察崔萤的反应。
崔萤嗅了嗅,说:“能亲手把花养得这样好,这姨娘一定是个聪明细心的人。我有阵子也特别想养花,但是学不会,这真的很难呢,连陆......”
崔萤及时止住了话头。她已决心把陆原当做真正的亡夫,应该慢慢放下才是。
胡大娘没在意她止住的后半句,只是暗自纳闷。住在个姨娘院子里头,倒不见她委屈。
这位置已经算是很偏僻了,杜家一大家子人,所以把这里拨给一个不受宠的姨娘住。可是霍将军没有家室,他还常常歇在军营里,这宅子无非就是翁主和崔萤住,翁主住个正中的大院子,崔萤这个表妹,怎的就被安排进这里?
而且,崔萤养病的日子里,霍将军一次也没来。这对表兄妹,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不过,对自家那个娶不上媳妇的儿子来说,霍将军再远房的表妹,他能攀上都是烧高香。
她已经找借口带着崔萤去偏门见过几次曹石安,曹石安本来还满心的不乐意,见过一次后自己就颠颠的给崔萤带吃食带小玩意,倒是免了她费心思指挥。
但是崔萤好似对这桩旧姻亲有些抗拒。
胡大娘试探性问:“这院子还是偏僻了点小了点,不如跟霍将军说一说,让他给换个地方?”
崔萤养了一段时日,心情已经平和许多,坦然道:“这里已经比我原来的住处好很多,还有花香,就不麻烦他挪动了。”
胡大娘再次安下心来。崔萤并不是势利眼,反而很容易满足,半点不贪图享受,这些日子,她还经常想要帮忙做些活。
不是嫌弃他们的家境就好。到底是旧相识,她好好磨一磨崔萤,曹石安能一直体贴着不犯浑,让崔萤心思松动就是迟早的事。
这样想着,胡大娘听到窗外两个丫头的窃窃私语就佯怒道:“这两个碎嘴子,不想着干活,成天净知道编排人。”
她大步走出去,崔萤则是犹豫了片刻,倚在窗边侧耳听。
其实什么也听不清,但她就是忍不住这样去做。
爹以前没事就会自己念叨,她总是会格外努力地听,如果不是在骂她,就能松一口气,如果听不清,就会平白添出紧张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放轻松些不去管才对......
那两个丫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咯咯笑着,却乍然停下,安静了好几息,随即响起她们慌乱告罪的声音。
是胡大娘出去训了她们吗?
没有胡大娘的声音,只隐隐响起一个男声。
她心头一跳,悄悄支起窗户,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两个丫头和胡大娘这会儿都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作声。霍明远衣物外罩了件软甲,一手扶着腰间悬挂的长剑,三两句吩咐下去,带着身后一位老者往屋内走。
他进门,携着股冷冽的铁器锈味。
崔萤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或许是错觉。他开口道:“这是越大夫,东泉最擅治五官病的大夫。”
五官病......
崔萤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敢太欣喜,怕自己有所误会:“越大夫好。”
越大夫慈眉善目,引着她坐下:“听霍将军说,崔娘子耳疾已久了?可否详细说说,有些什么症状?”
是为她医治怪病而来?霍明远特地请来的?
崔萤一阵心神意动,看向一旁的霍明远。
他神色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稳稳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症状讲给越大夫。
越大夫听罢,查看了她耳廓舌根,把过脉,抚须道:“这病症并不复杂,我看崔娘子早年也草草治过,虽未根除,但若后天养得好也能渐渐康复。”
崔萤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继续听他讲。
“崔娘子是吃了长期心神不宁的亏,精神紧绷,五神不安,这病就好不了,近几年有好转之像,前一阵子却又情绪起伏,”越大夫说得细致,“我给崔娘子开一副药,按时服药,好生安养,只要不再惊惧或是大悲,不出一年也就好了。”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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