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1 / 2)
崔萤注意到了那少年冷嘲的目光,懵然不知自己何处做得不对。在她印象里,从来不认识这样的贵人。
温策投去一瞥,不甚在意。翻身下马,吩咐偏门的仆役把刘玄峥送进府里。
崔萤回头看着那马车辘辘远去,心头微沉。
温策走近,她绽开笑颜:“没想到还能再遇到大人。”
温策直视她弯弯的眉眼,闻到她身上幽淡沁人的兰香,也笑道:“我姓温,你叫我温副将即可。”
崔萤点头应下:“温副将大人,我姓崔,叫崔萤。”
温策失笑,又蓦然想起那些药包和帕子上的虫儿:“难怪,你总喜欢绣几只萤火虫,原来是合了你自己的名字。”
“你看得出那是萤火虫?”崔萤不由得惊讶,随即面上浮起羞窘的热度。
她知道自己绣工差劲,突发奇想琢磨的绣法肯定十足蹩脚。
当初,刚绣好的时候,她拿给霍明远看过。霍明远拉展开帕子,皱眉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问她:“飞虫我是认识的,为什么飞虫的尾巴尖上吊着黄黄绿绿的东西?是不是布上染了草汁洗不干净?”
崔萤一番巧思被他说成污渍,当即气出了两眼泪花。
后来,霍明远好一番劝哄找补,才叫她转了晴。
这本来只是寻常日子里最寻常的一件小事,但崔萤现在回忆起来,心头有不同的滋味。
分明是她自己绣工差,霍明远只是实话实说,她还要伤心闹脾气,实在,无理取闹。
所以,难怪霍明远不喜欢她,那么干脆地离开她,她在霍明远心里,除了救过他一命,大概没什么可取之处。
霍明远每一次拥着她为她擦眼泪,捧着她的脸正色夸她笑得美的时候,心里是否早已经不耐烦。
温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开口道:“你绣得很像,工笔画中,就有这样的技法,从中心向外轻扫,以表示瑞气,神光。”
崔萤睁大眼睛:“我只是自己瞎想,这也算一种技法吗?”
“当然,”温策说,“绘画和绣艺可有不少相通之处,除此之外,还可以留白衬光、晕染烘托,法子很多,能画出不同时间不同姿态的光。”
“温副将大人,你一定很擅长绘画。”崔萤仰着头,羡慕道。
檐下灯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亮莹莹的。
温策下意识想谦逊些,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崔萤本就有这个想法,喜不自禁之下,又想到今日霍明远匆匆来去的样子,连忙道:“你们军中事忙,还是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说吧。”
温策知道她这“你们”说的是谁,自嘲一笑,坦然道:“霍将军的确忙碌,我却闲得很,你尽管随时使唤我便是。”
哪怕是今日,霍明远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愿让他沾手半点军务,他唯一的一桩活儿,就是把刘玄峥从城外送到霍府。
他如今也看得开了,以他的处境,不妨就暂时安心赋闲,免得招致怀疑。
崔萤乍一听“使唤”二字还有些紧张,既怕是听错,又怕是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
然而,观他神色,听他语气,坦坦荡荡。
她忐忑苦恼的神情落在温策眼里,他便含笑换了个说法:“凡是你需要,叫人传个话,我立马就来,你不要跟我客气,我也不跟你客气,真有难住我的,我就明白拒了。怎么样?”
崔萤这下听得明白,连连点头。温副将大人真好说话,还心细如发,连她的一点惶恐都能妥帖接住。
“温副将大人,你真好心,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也,随你使唤。你,你别客气。”
温策再次被她逗笑。崔萤说话很好玩,胆怯却纯然,自有天真意趣。
面对天真自然的人,格外愿意吐露一点心声。
他抚摸着手边的马鬃,慢慢道:“能为你做些事,我其实是高兴的,至少不再觉得自己太多余,还感觉到自己有用。”
崔萤愣愣听着,鼓起勇气说:“温副将大人,我明白你的心情。”
温策挑眉看她。
“我也一直这样想,我想证明自己不是麻烦,我也能做好事情.......你比我强多了,不会把事情搅和坏,你很有用很厉害。”
温策默然。她何必剖开自己的伤口安慰他,真是个实心眼的。
他抬起手,滞空犹豫片刻,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明日我带几幅画作来,或许能对你有启发,你还在这里等我。”
崔萤用力点头。
温策上马远去,崔萤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回去。
曹石安躲在角落看了这么一会儿,心情更郁闷许多。
阿萤妹妹如今果然和过去大不同了,身边都不是什么寻常男人,方才听他们说话,那男人还是个副将。
他引以为傲的皮囊,也比不上那男人那股文绉绉的清俊儒雅劲儿。
他娘还跟他说大话,说是他们好好相处,她再在她身边哄哄,总能打动阿萤妹妹。
现在他娘都被调走,他还有什么机会?
怨气升起,他也不想回家听他娘念叨了,径直转身钻进深巷里,找他新认的兄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