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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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萤一怔,交握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

“翁主说笑,我丧夫没多久,心里念着亡夫,不愿再嫁。”

刘绾祯意有所指:“总记着过去的事,实在是为难自己。”

崔萤忍不住地想,这话太不近人情,翁主分明知道,自己丧夫不到一月,对亡夫情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劝她另嫁。

况且,翁主并不是为了宽慰开导她,她根本没有提起亡夫啊,乍然说到再嫁,真是怪异。

“现下还没有那样的想法,婚嫁也不急于一时。”崔萤慎重斟酌用词。

“是吗?”刘绾祯转而道,“我今日听说,崔妹妹院子里原来那个仆妇被霍将军赶走,是因为她曾带着崔妹妹去相看她儿子,似乎是有意为你们牵线搭桥,崔妹妹也去了几次,我还以为,崔妹妹也在打算了呢。”

“当然了,她是异想天开,霍将军断然不会允许一个仆妇的儿子娶他的表妹,岂不是打他的脸吗。”

崔萤心头一沉。原来胡大娘被调走,是因为她。

她数次听从胡大娘,去偏门见石安哥,一来是因为胡大娘对她好,不忍拒绝,二来,也是因为胡大娘从未挑明要让她再嫁石安哥,只说故人难得相见,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独,不如去叙叙旧。

崔萤急忙解释:“这是误会,我爹娘与胡大娘是老邻居,同乡说话而已。我也跟胡大娘说过好几次,没有再嫁的打算,她是知道的。”

刘绾祯对她这番话并不在意:“是不是误会,你跟我说也没有用,霍将军认定你们有私,总要防患于未然。”

崔萤被她噎住:“翁主说的是,多谢你告知我,我再找机会和霍将军解释......”

刘绾祯打断她:“我就是从霍将军那儿来的,否则我也不必平白无故提起这桩事。”

“他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不要再去扰他。”刘绾祯端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要是真想安他的心,早些找个门当户对的定下,免得他再操心。”

崔萤瞳孔微缩,忍住喉头的哽意,勉强开口:“是霍将军这样说的吗?让我定下?”

刘绾祯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唇角牵出一个柔柔的笑容,似是而非道:“崔妹妹,你不要觉得我在逼迫你,我知道你念旧情,我来同你说这个也不是我本意。”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眼看着崔萤脸上血色慢慢褪去:“不过么,婚姻大事,几个人能自己做主呢?不都是听从长辈的话。如今你没有长辈,自然以兄长为尊。再者说,嫁给身份低的,还要扶持他,嫁了身份高的,你自己过得好,也能襄助兄长,两全其美。”

崔萤将嘴唇咬得发白。霍明远想把她嫁给别人?赶走胡大娘,是因为,觉得石安哥不配做他妹夫。若是有身份高贵的,他会以兄长的名义嫁了她吗?

不行,她必须亲自问他。

“我不愿嫁人,翁主也不要再劝了,我会找霍将军,跟他说清楚。”

“你们自行商量,也好。”刘绾祯露出松快的笑容,仿佛真的如释重负,幽淡地轻叹一声。

她根本不怕崔萤去找霍明远问。

崔萤出神,眺望窗外兰花丛,刘绾祯则低头专心饮茶,室内一时静极。

直到侍女端着汤药进来,崔萤才收回纷乱的思绪。

新调来四个侍女,年纪都不过十五六,领头的一个叫蒲月,沉默寡言,却很是稳妥。

蒲月将药碗搁在崔萤手边:“表姑娘,该喝药了。”

崔萤端起药碗,指尖隔着青瓷釉感受到汤药的温度,刚刚适口。

刘绾祯看着她将汤药一饮而尽,道:“听说这是名医开的良方,想必很有用了。”

又是听说,还能听谁说,大概也是霍明远告诉她的。

崔萤勉强笑笑:“定然是有用的,说是一年内就能好全。”

刘绾祯点点头:“那就好,带病嫁入夫家,终是不美。你要是总是开口闭口,问人家在说什么,寻常人都受不了。”

不是的,陆郎受得了,陆郎有耐心说上三四遍,即使知道她是故意。

但是陆郎没有了,只剩下个受不了的霍明远。

难道说,为她治病,也是怕她惹恼夫家?

崔萤如坐针毡,不想听她再说这些嫁娶之事。她一说,自己就要乱想。

不愿意乱想,哪怕霍明远只是陆原落在水里的虚幻倒影,她也不愿意把他想得太坏。

好在,翁主终究没有留太久,略坐了坐就离开。看起来,是只为这件事而来,说完就走了,

崔萤竭力甩开脑海里的消沉念头,记起她还与温副将大人有约。

她叫上蒲月,和她一起往偏门去。

昨日约好的时候是日落之时,崔萤来得稍早些,温策还没到。

等一会儿倒是不要紧。崔萤朝着昨日温策来的方向张望。

“什么人?”蒲月突然出声喝道。

崔萤转过头,一个男子身影正从转角处窜出。

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崔萤拍拍蒲月的手以示无事。

“石安哥,”崔萤声音里带有愧意,“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曹石安眼神左右转了转,快速点一点头,脚步犹疑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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