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1 / 2)
崔萤浑身一僵。
他面无表情,声音里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陈述。
崔萤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样说出来的话,往往是他深思熟虑过后,认为可行的。
而且,还是他一定会去做成的。
他太果断,寻常事在他下定决心后最多拖不到三日就能做成,这种魄力,让他总能像破竹之刃一样解决一切。
曾经看他这里那里的本事,只觉得心生欢喜,现在看,便满是惶恐。
他这样笃定说话,大约只要有个合适的人选凑到他跟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定下。
可是他凭什么决定她的婚事?
一股硬邦邦的气顶在崔萤胸口与喉舌之间,压得她呼吸急促,血液逆流。
霍明远实在过分。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就能稍稍平视他。
“霍将军,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
霍明远眉头一沉,将握了一路的空剑鞘搁在桌案边,磕出一声低鸣震响。
他进前一步:“我不操心?我若当真不操心,你现在还在被那两母子蒙骗,把他们当知心人。我不插手,你只会嫁给那等低劣龌龊的人,他今日能强行抓你的手,明日就能逼你做更多恶心事,你不仰赖我,斗得过他们吗?”
他一句句说得尖锐,兼之脚下步步紧逼,将她逼到门边,高大浓沉的影子逐渐把崔萤整个覆盖住,让她透不过气。
他继续道:“什么旧日婚约,无凭无据的事,你也信?真是守约的人,就不会多年没有往来,只在你认了我之后才想起婚约,不过是看上了门第。”
崔萤连这点也想不通,巴巴地跟着胡氏去偏门见曹石安,还言笑晏晏,真似亲人一般,可见还和她带着一包银两来东泉的时候一样愚笨。
他说了许多,崔萤只能听个大概。
他说的没错,可是对崔萤来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哽声道:“我一个人来东泉,想找的人没有找到,想回乡也不能,生了病在这里熬着,是胡大娘一直陪着我,对我好,我听不清的,是她一遍遍给我复述。”
像你以前一样。
最后一句她没法说。自打他把她认作表妹之后,她一直将陆原当做一个已经死去的第三人,非必要也不想在他面前提。
可是,见他越多,她便越是绝望地发现,他虽然身份变了,待她的态度也变了,但是他的思考方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完完全全还是她熟悉的样子。
他还是陆原,一个不再爱她的陆原。
胡大娘,则是一个很像在爱她的人,她拒绝不了这种好,不忍心拒绝她的邀请。
霍明远挡在她身前的身形松了些许,淡漠道:“她是为了攀附我才讨好你,不是出于本心。”
他还是他,总秉持着他的道理。
崔萤眼眶酸胀,却流不下眼泪。从前他会因为她流泪而暂且放下道理,只为她不再伤怀,现在她的眼泪除了让她自己更狼狈外,没有别的用处。
就算他不再爱她,或者从未爱过她,他起码不该这么霸道地对待她的人生大事。
他凭什么。
崔萤直起脊背,倚靠着门框,端正身子,把嗓子里的哭腔彻底憋下去后,才开口一字一句对他说:“我在这里只是暂住,你不是我的表哥,你没有权力操控我的婚事。”
刚说完,便感觉到身前的人肩背连着手臂都绷起来,浑身散着森森冷厉气息。
霍明远眸光冷厉,盯视着她。
崔萤少有这么硬气的时候,她胆子小得很,不敢和人冲突。
他方才说的那些,全都白说了。她一张口就是不许他插手,他没权力管她,她觉得他处置胡氏母子不对。
崔萤这个人,胆小的时候只是一般麻烦,硬气的时候是十足麻烦。
他与她虚与委蛇的那三年,这种时候,都是该转变战术,安抚之时。服个软,是收效最速的办法。
但他眼下根本没有温和些鸣金收兵的想法。
“是吗?我该不该操控你的婚事,”他慢慢吐出冰冷的字眼,“你且问问自己,你我一起的那三年,是你照顾我多,还是我照顾你多?是你管事多,还是我管事多?”
他已经非常精通如何控制语速,如何把话清晰说出来,保证每个字都落在她耳朵里。
崔萤没料到他突然这样说,脸色倏忽一白。
她不愿他提起那三年,更不愿他这样提起,就像当初丢下那五十两抵偿恩情一样,满是计算与衡量。
而在这样的计算下,她的确落于下风,因为她蠢笨,无能。
这一句话,像是重重的一掌拍在她脊背上,拍得她筋骨俱散,没了支撑尊严的底气。
“我没用,一直倚靠你。”她深深含着头颅,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去。
他再说话,她耳边都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层,连只字片语也听不清。
算了,她也不想听。
霍明远就是陆原,所以他最知道,说什么能让她痛苦,让她无力反驳。
他变得太坏,坏到她不想再见他了。
脸侧一热,他单手强硬托起她的脸。
她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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