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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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远决定的事情,依然不容她丝毫拒绝。

他只是让蒲月告知她,甚至没有留给她多少准备的时间,一个时辰后,马车就会停在霍府门外,载她去弘平。

崔萤心不在焉地收拾衣物,手臂和蒲月的手在衣箱边触撞。

蒲月显然也在想心事,回过神来后连忙扶着崔萤坐下:“表小姐,这事让奴婢来做就行,你不用亲自动手。”

崔萤没有勉强,对她说:“蒲月,你帮我把那个粗布包裹也带上吧。”

蒲月疑惑:“表小姐,那里头的衣裳都不能穿,也要带着吗?如果是要用银子,拿小囊装一些就好了,没必要全带上的。”

崔萤摇摇头:“都带上,我能安心点。”

她在霍府待了这些日子,从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穿的绫罗绸缎也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只有那一只粗布包裹,里面装的是她的身家性命,是崔萤的东西,而非表小姐的。

蒲月虽不理解,但是依然照着她的话做了,半个时辰就全部收拾停当。

收拾好了,她就站在门边,双手绞着裙边,一会儿垂首敛目,一会儿向外张望。

蒲月向来稳重,这个样子,一看便知,她心里装着事情。

崔萤不禁问:“怎么了吗?你一直动来动去。”

蒲月被她问得脸一红,随即正色答道:“奴婢听说,从东泉到弘平,会经过新余县,奴婢家里还有亲人在,所以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回去看看他们。”

崔萤了然。原来是想回家看看。

她偶尔会和蒲月一起说说话,发现她并不是原来杜家留下的人,甚至不是东泉人,而是新余人。霍明远一路驱赶胡人,经过新余县,在胡人铁蹄下救下她一家,她既为报恩,也为生计,跟着霍明远来到东泉,做一个侍女。

如今她家里还有卧床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她放心不下,想去瞧瞧她们是不是安好,也是人之常情。

崔萤说:“去弘平的路程有好些天,经过新余肯定要休息,到时候你回家去就好了。”

蒲月立马喜上眉梢,连声道:“多谢表小姐。”

自打她大着胆子求霍将军让她跟来东泉后,总是好运居多,被安排来伺候的,是表小姐这样的慈悲主子,从不打骂,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

从前和她一同外院洒扫的姐妹就没有这样的运气,被指去伺候那位世子爷,他脾气古怪,人又挑剔,动辄掌嘴打板子。

这回,这位世子爷也会同行,只盼望着表小姐也有她一样的运气,不要沾染上这个人才好。

崔萤没怎么给她立规矩,她便自作主张多嘴一句,在陪着崔萤去往正门的路上把这话说了。

崔萤眼前浮现那晚马车里探出的苍白面孔。光是看那脸色和气质,便能猜到,他不是和善的人。

不过,这趟他便要回他父亲那里,崔萤和他在路上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他。

崔萤和蒲月走到正门处,那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一辆给她,一辆给刘绾祯,霍明远和刘玄峥骑马。

崔萤四面看看,发觉自己是最晚来的。

她只将视线投向霍明远一瞬,望见他冷峻的侧脸,快速收回视线,低垂着眼告罪。

余光瞥到他身侧一抹蓝影,她又讶然抬头,温策也来了。

温策朝她笑一笑,她不好意思地回了个笑。

霍明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既然知道迟了,还不快些。”

崔萤抿唇应是,生疏地爬上马车。

车内的一切都陌生新奇,席是蒲编凉席,褥子是透气葛布,几上摆着茶盏凉冰,四下清简素淡,清爽妥帖。

车帘是轻薄的素纱罗帘,崔萤好奇地掀开帘子,一个打马男子的身影映入眼帘,人离得很近,就在马车侧边。

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死水一般的眼睛镶在素白面皮上,眼下有深灰乌青,透着股阴冷气。

崔萤吓得两手一抖,罗帘飘摇摇又垂落下去。

这就是那个世子。

想是巧合,他刚好打马到她的马车边上,赶上她掀帘子。不知方才的举动有没有冒犯到他。

可是罗帘上能映出稀疏的影子,崔萤盯着看了许久,他一直就在她的马车边,与她同行。

崔萤再不敢掀开帘子,一直忍耐到队伍停驻,车马进了驿站,才从马车上下来。

后几日也都一直这样,不掀帘子不看外景,只在马车里和蒲月低声说话。

憋闷着过了四天,马车抵达新余县。

崔萤一直没瞧过外头,故而一出马车就呆立住。

站在高处,街景入目。

塌了的墙暂且垒上碎石,烧烂的屋子搭着破草棚勉强住人。街角只剩零星买卖,人人神色紧绷,惶惶往来。

墙缝里卡着劈卷刃的弯刀残片,不少门框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刀劈缺口,青石板上残留火烧焦渍,处处都是胡人来过的痕迹。

崔萤虽然听蒲月说过胡人劫掠烧杀新余的事,却从未亲眼见过,更不知道,亲眼见这样场景,会有这般震撼。

胡人打到县里来,竟是如此可怖。

如果当初胡人没有在鹄山下被打跑,鹄镇就会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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