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奔走(1 / 2)
太守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府内的温暖与府外的寒风彻底隔开。
张杨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攥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公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王廉的计策,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将这烫手的山芋,甩给那位新上任的使匈奴中郎将。
无论成败,云中郡都能置身事外,甚至还能捞上一份功劳。
这算计,不可谓不精妙。
可张杨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的烦闷并未消散分毫。
不能再等了。
张杨不再尤豫,翻身上马,直奔城中驿馆。
驿馆的房间里,李风正和衣而卧,听到动静,他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在看清是张杨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张大哥。”
“情况有变。”张杨没有半句废话,大步走到桌案前,“拿纸笔来!”
油灯下,张杨提笔疾书。
他的眉头紧锁,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车胄的尤豫,王廉的计策,以及那位神秘的使匈奴中郎将张修,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边郡自顾不暇,府君心有顾虑,不愿出兵。王功曹献计,将此事转呈新任使匈奴中郎将张修。此人态度未明,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我已决定亲赴西河郡美稷县,面见此人。但你我皆知,官场掣肘,此事非一朝一夕可定,凶险难料。兄弟,你那边务必做最坏的打算!”
写到这里,张杨的笔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加固坞堡,清点人手,随时准备东撤!若事真的不可为,不要尤豫,立刻带所有人撤回云中!”
“愚兄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便会在云中城外,拼死接应!”
最后一句,力透纸背。
吹干墨迹,他将信仔细封好,郑重地递到李风面前。
“兄弟,这封信,要赶紧送到。”
李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张杨一眼,然后将信紧紧贴身藏好。
他对着张杨,重重一抱拳。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驿馆外,两匹快马早已备好。
李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驾!”
一声低喝,快马如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消失在通往朔方的官道尽头。
送走李风,张杨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回到自己的营地,点齐了十几名最精锐的亲兵。
“备足干粮清水,我们去西河郡!”
亲兵们有些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支小小的队伍,迎着凛冽的北风,踏上了道路。
一路向南,晓行夜宿。
越是靠近西河郡,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是荒凉肃杀。
曾经的村庄十室九空,田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偶尔能看见几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骨,提醒着路人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数日后,一座城池,终于出现在地平在线。
美稷。
汉家王朝插在匈奴草原腹地的一颗钉子,也是使匈奴中郎将的驻节之地。
城楼上,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汉话、匈奴话、鲜卑话混杂在一起。
张杨亮出自己云中军侯的官印和太守府的公文,守城的军官仔细查验后,倒是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派了一名小吏,将他们领进了中郎将的官署偏厅。
官署之内,来来往往的官吏和军官,个个行色匆匆。
张杨被领到一间偏厅,那小吏只是客气地说了句“张军侯请在此稍候,将军正在处理要务”,便转身离去,将他晾在了这里。
偏厅的茶水已经换了三轮,早已凉透。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的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日上三竿的明亮,又开始向午后偏斜。
期间,张杨看到主堂的门开了七次,进去了七拨人,却没有一次是轮到他。
那扇看似近在咫尺的门,此刻却仿佛远在天边。
张杨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往下沉。
他坐在这间冰冷的偏厅里,通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官署内上演的一幕幕。
他看到一名汉军司马,浑身浴血,被人搀扶着进来,声音嘶
↑返回顶部↑